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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三萬年前(18)

回到雲宮, 神君還是提起了青紅去雙星宮的事,那時我們已經入睡了,她摟着我的腰,滿眼愛意的看着我, 我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刻突然問這個問題。

“青紅啊……”我面上對她笑着, 心裏卻忐忑得很,眼神不自覺的垂下來, “青紅她為什麽去雙星宮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天女有什麽吩咐吧,她也沒有對我說,今天早晨我去偏殿尋她,發現她不在, 然後出去尋她, 碰巧遇上了……”

我這謊話連我自己聽得都覺得破綻百出,我怎麽就能那麽巧找去雙星宮, 還有, 天女的吩咐是什麽吩咐, 難道只吩咐了青紅, 沒有吩咐我嗎?

我覺得我完蛋了。

我低着頭等了許久,等神君的質問,可是神君卻沒有動靜,我偷偷擡起頭望她,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笑容凝固在臉上。她就寝的時候都會将金抹額取下, 此刻她身着白色寝衣, 一頭青絲垂落在枕上,除去了所有華麗的修飾,沒有白天的那種距離感,帷帳放下來,帷帳內暈着一層淡黃的光。在這樣的環境下,她看起來多了一分溫柔靜谧。

似乎是注意到我在望着她,她回過神來,我趕緊把頭低下,她低笑的聲音從我頭上方傳來,一只溫暖的手将我的下巴擡了起來,她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輕的像是羽毛,撓得我的心癢癢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好,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如此。”

我原本都想好該如何解釋了,如果她要問我天女有沒有對我吩咐什麽,我準備将所有的實情都告訴她,可是她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直接将我到喉間的話堵在那裏,心裏莫名的有些酸,眼淚不自覺的就溢滿了眼眶,我眨眨眼,硬是将眼淚忍回了心裏。

我的手滑過她的腰,直接圈在她腰身上,她腰身纖細,我一只手就能将她整個腰身環起來,手指觸在她的肌膚上,雖然隔着薄薄的寝衣,卻還是覺得手感滑膩,讓我更加舍不得松手。

她似乎是有些詫異,我竟然會主動摟她的腰,這是第一次。

“你不是說我沒有主動抱過你麽?”我在她的懷裏,擡頭望着她,笑了笑,“這樣抱着你,你喜歡麽?”

她沒有我想象中那般開心,只是抿嘴微笑,眼神飄忽,雖然看着我,但是又好像是在透過我看別的東西。

我的心,說不慌是假的,我很慌。她對我很好,這種好和小娘對我的好是不一樣的,我喜歡被她捧在手心裏的感覺,我也喜歡她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我,用親昵的語氣同我說話,她讓我覺得每一天的生活都是泡在蜜罐裏。

她觸碰我,我一點也不讨厭,甚至還很喜歡,我想,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愛?可是又不大像,我們沒有經歷過艱難險阻,也沒有許下山盟海誓,無緣無故,如何來的愛?

我不确定,我沒愛過誰,所以也不知道愛一個人應該是怎麽樣的心情,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我心裏是不安的,也是難過的,我知道她為什麽心不在焉,她看出我在撒謊,她不想拆穿我。

她的不忍,只是不想打破我和她之間的溫存。

她本不必這樣的,只要換一個人就不必這樣。

換成天女……

一想到,如果是天女躺在她懷裏,我的心情就十分淩亂,胸中悶着一口氣上不來,感覺一睜開眼就會掉落滾燙滾燙的淚珠。

我往她懷裏蹭了蹭,她伸手撫着我的頭,輕聲問我:“冰兒,你怎麽了?”

冰兒,我從未覺得我的名字這般好聽過,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感覺我的一顆心,都融化成了和煦的春風,勃勃的生機在我的心中發芽,荒蕪的土地上忽然漫出一片綠,風一吹,心裏開滿了大片大片的花。

摟緊了她的腰身,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流了,我小心的保持着微妙的距離,不讓眼淚落在她的衣裳上,聲音有些沙啞:“神君這麽容易就喜歡上我了,日後會不會也這般容易喜歡別人?”

我聽見一聲綿長的嘆息聲,她緩緩說道:“容易麽?我怎麽覺着是這麽不容易的事,從我誕生在這須彌大陸上,至今已經有三千萬年了,也不過遇着一個你而已,旁的,再也遇不上了。”

“若遇上了呢?若遇上一個很愛你的人,你是不是就會動搖了?”我很想知道最真實的答案。

時間像是凝固了,我等了許久,神君都沒有說話,等我偷偷将眼淚拭去,擡起頭的時候,她已經阖上了眼,面容安和靜谧,睫毛如羽,好看得很。

我落寞的松開了圈着她素腰的手,将她支着頭的手輕輕拿下來,為她蓋好被子,然後默默的挪了一些距離,也閉上了眼。

我真傻,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

不知道神君給我渡了多少法力,我想嘗試着在神界使用隐身之法,沒想到竟然成功了,我練習了一上午,學着用自己的意念去控制這些力量,最後終于讓我成功的學會如何隐身。

由此看來,神界和仙界雖然大有不同,可是仙法和神力的道源卻還是相同的,假以時日,我定能融會貫通。

既然已經可以使用隐身之術了,我立刻趕往雙星宮。

青紅已經失手了,我必須加快速度,天女的性子陰晴不定,指不定她什麽時候就會對小娘動手。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設下的陷阱,我去雙星宮的時候門外沒有神将守着,我擴大神識依舊看不見一個神将,瞬移對于神和仙來說是很平常的事,我還是小心翼翼的,隐身後才敢将門推開。

門一推開,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星軌儀前,看樣子應當是在調整命星的位置,他的背影高大,是一個男子的身形不錯,我趕緊沖上去想要制止他動星軌儀,那人似乎察覺到我的存在,頭微微一偏,然後身影一閃就不見了。

我沖到星軌儀前,發現原本屬于我和小娘的命星,此刻竟然緊緊相連在一起,散發的光芒竟然比原先還要耀眼。我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雙手結陣,将我和小娘的命星用天罡法陣護着,咒語還是神君同我說過的,我記得很清楚。

結好法陣,我想離開,雙星宮的大門卻在我轉身那一刻打開了。

從外面沖進一大群的人,神君和天女走在最前面,後面跟着一群上神,其中有我認識的天暝和見過一眼的羯靜。她們正好迎面對上了要出去的我,從外面射進來的金光将我的身形照得很清晰,神君不久前才告訴過我催動星軌儀的方式,将手放在雙星交彙處,用意念念出法咒。

星軌儀周身發出奪目的金光,這是被催動的征兆,我和小娘的命星緊緊連在一起,發出的光芒不遜色與金光,神君一眼就看得到。

我看向天女,她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我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青紅根本不是要偷星軌儀,是天女想要置我于死地!

青紅的出現只是給我圈定了一個會去雙星宮的時間段,天女就等着這段時間,好将我當場捉下,到時候,鐵證擺在神君的面前,我百口莫辯,只能任人宰割。

我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可是根本沒什麽可以說的,的确,我是動了星軌儀,我改了我和小娘的命軌。

“姑姑,我就說弄冰對那凡人癡心不死,你看,我只是用青紅試探她,她果然信了,這麽迫不及待的就要來改變那凡人的命軌了。”天女故作可惜的嘆了一口氣,看着我的眼睛裏卻有着閃爍的笑意。

神君朝我邁了一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看見了我和小娘的命星緊緊相連,擡手飛出一道風刃,那風刃将我和小娘的命星分割開很遠,我的命星被風刃甩回了原來的位置,小娘的命星被混進了其他的命星之中,我找不見了。

我心裏慌得很,她這樣猛烈的将小娘的命星甩開,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小娘的命星,要是那顆命星墜了,可怎麽辦!

我轉過身,想要問問她,想要乞求她,她卻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出了雙星宮,我被她拉回了雲宮,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心裏緊張極了,用力掙脫了她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你對我說一句喜歡,本君便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如何?”她轉過身看着我,眼神異常溫柔,在我看來,卻覺得十分陰森。

我一步一步往後退,她一步一步緊逼而上。

“就說一句,好麽?”她的眼神之中已有乞求之色。

我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神君,神君不是應當高高在上麽,她并不是非我不可,為何要對我一個小小下仙露出這樣的表情?她要的是什麽?事實擺在她的面前,我背叛了她,欺騙了她,她卻像是虔誠的信徒,非要我對她說一句喜歡。

看見我依舊默不作聲,她急了,伸手撈過我的脖子,直接在我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一剎那,腥甜的血味萦繞在我們兩個人的口腔之中,就着那冷腥,她像是一個優雅的品鑒着,細細的吮吸我口腔中的味道,動作不熟練,卻十分淡定。

她将我重重的抵在冰冷堅硬的神銅壁上,不忘用手墊着我的後腦勺,動作急切卻又小心翼翼,就好像我是一件易碎的寶貝,生怕一不小心就将我碎成一瓣一瓣。

我心裏氣極了,卻無法推開她,全身已經被她禁锢了,一動不能動,只能任由她将我按在牆上胡作非為。

她親吻了許久,後來終于停下來,伸手用指尖抹去嘴角的鮮血,對我露出一個凄美而又落寞的笑容,就好像是迷霧中泣血的浮沉花,美得驚心動魄,她晶瑩玉潤的指頭捏着我的下巴,仔細的打量着我的臉。

“本君知道天女設計于你,本君不在乎你是不是要星軌儀,你若是要,只要你願永遠伴本君左右,本君自會雙手奉上!讓本君寒心的是,你費勁心機要的竟然是與心月狐結姻緣!”她的聲音陡然尖銳,“你以為你将你和心月狐的姻緣牽在一起,本君便無可奈何了麽?只要本君不放你,将你囚在這神界,本君看誰能讓你們結那勞什子姻緣!”

“我沒有。”面對她的激動,我只能平靜的應對。

到底是誰将我和小娘的命星綁在一起的,除了那個白色身影,我想不到其他人了,可是我與他應當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麽做?難道是天女派來的人?。

我到底還是低估了天女,她要的,不是我偷星軌儀,也不是想讓青紅偷星軌儀,她要的,是讓神君親手将我逼上絕路。

所幸,我在神君心中到底還是有些分量的,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還不舍得殺我,所以天女的陰謀暫時是落空了。

“除了你和本君,無人可以改變星軌儀上的星象,如果不是你,那麽,是本君麽?”她将手指插進我的發裏,指腹有力的按着我的頭皮,語氣溫柔得吓人,我全身只剩一個頭可以動,此刻能做的也只有将頭偏到另一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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