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海
殘雪看出莫君桑的心思, 順着她,沒有去在意後頭的人說些什麽。
下海的時候,莫君桑和殘雪率先走在前面,其餘的人跟在兩人後面。
莫君桑微微斜視了一眼殘雪, 發現她面無懼色, 心裏有些奇怪,但并沒有說什麽。
殘雪用來避水的避水珠此刻也沒什麽用, 因為莫君桑在他們周圍撐起了一個結界,将海水都阻隔在結界之外,甚至一點海水的壓力也感覺不到。
越往下沉,視線就變得越發昏暗起來, 慢慢的, 什麽也看不見了。就仿佛墜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淵之中,伸手不見五指。殘雪雙腳踩在海底的時候不小心踩着了一塊石頭, 沒站穩, 又不能施展法力, 差點摔倒, 還好莫君桑扶住了她。
“蘿彩,還不把泣目引路燈拿出來!”莫君桑扶起殘雪,低聲呵斥道。
蘿彩這才不情願的将泣目引路燈從随身介子中取出來,用靈力燃上。
周圍的視野這才開始清晰起來,南海深淵果然與衆不同, 就算殘雪現在已是元嬰期的修為, 她的神識也依舊看不清這海底的場景。
腳下踩着的是凹凸不平的海底岩石, 泣目引路燈的光線不強,但卻将這方圓兩丈的距離照得一清二楚,兩丈之外,依舊漆黑一片。
海裏的珍寶很多,可是因為太過兇險,所以很少有修真者願意踏足這裏,蘿彩手裏拿的泣目引路燈品階算是不錯,對于她一個小小元嬰期的小姑娘來說,算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
鬼谷門果然不愧是七大宗門之一,他們這一群出來歷練的弟子每個人都身上都揣着許多法寶,随便拿一樣出來,都足以令普通修士眼紅。
而她的徒兒卻沒有這般的優待了,當年,她一心只沉迷于閉關修煉,很少出關,所以,自然也沒有贈予過尋七和明月什麽。
殘雪忽然想起,微生長情提起的一件事,她說有一年的問鼎大會,她贏了自己的徒兒。
到底是尋七還是明月呢?
殘雪趕緊在神識裏問道[長情姑娘,你說的贏了我的徒兒,是我哪一位徒兒?]
[贏了尋七沒什麽值得驕傲的,她天賦本就不高,我當日贏的,是尊者的小徒弟,明月。]
按照問鼎大會的舉行時間和微生長情的歷程推演,那時,明月應當剛入純陽宮不久,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大放光彩,夠格代表純陽宮參加問鼎大會了?!
果然,神君就是神君,不管有沒有神魂,是什麽樣的軀體,永遠都是最光彩奪目的那個人。
[你是如何贏的她?]殘雪很好奇,微生長情不過是鬼谷門下小宗門裏的人,竟然能贏了明月,她憑借的是什麽?
微生長情幽幽嘆了口氣,[是伊然教我的法子,她說純陽宮的明月,最在意的人便是當今世上修為最高的少清尊者,讓我以此設下幻陣,讓她露出破綻。]
殘雪奇怪道[幻陣?你不是器修麽,還會幻陣?]
[自然是不會的,只是我沒想到,那個時候伊然就開始接觸修魔界的魔修了,她偷偷往我身體裏渡了一絲上古天魔的殘魂,比試當日,那縷殘魂設下了幻陣,迷惑了明月,我才巧勝一招。]微生長情此時再談起過往,言語裏沒有一絲怨恨和不平,也沒有對施伊然的不舍。
殘雪說的那番話,應當是對她有所觸動。
[就是因為這一縷殘魂,斷岱宗門才會被玉虛滅了,你還不如不贏那一場比試。]殘雪心想,憑玉虛那護犢子的勁頭,就憑微生長情敢贏明月,玉虛就不會放過斷岱宗門了。
微生長情嘆了口氣[是啊,倒不如不贏那一場,如果不想着贏,說不定,我現在能看到伊然嫁人生子,多好。]
殘雪問道[想開了?]
微生長情苦笑[不想開能如何,逝者已死,生者為大,我現在還有簡愛不是麽?]
殘雪聽她這麽說,也總算是放心了,最近這副身軀因為微生長情的情緒不好,也變得頹然起來,她不喜歡這種無法左右身軀的感覺,如今她好了,這身體也應當清爽利落起來。
他們一群人正走着,忽然聽到一聲刺耳的獸鳴聲,那聲音尖利刺耳,聽得殘雪不禁捂住了耳朵,莫君桑上前,又撐起一層結界,可是依舊擋不住那妖獸的尖叫聲。
“師姐,聽這聲音,應該是中階妖獸,我們趕緊前去捕捉!”一個面目清秀的少年已經從随身介子中祭出了法寶,是一個狀似金鑼的法器,有兩面,可打開,中間留着一個球形的空白處,邊沿如刀刃般鋒利。
沒想到看起來如此文弱的一個少年,拿着的法器卻是如此霸道。
中階妖獸,對于這些年輕的修士來說,真是天寶無疑,若妖獸過于兇殘,則直接殺了取妖丹,若溫順些,則可契約為自己的靈獸。
左右,都不虧。
一個中階妖獸,相當于分神期初期的修士,這一群人裏面,就只有莫君桑的修為達到了渡劫中期,其餘的不過出竅,能契約一只中階妖獸作為自己的靈獸,對于以後的修行一定有益無害。
沒想到,他們運氣這麽好,剛下海不久,就能遇見一只中階妖獸,若待會妖獸多,殘雪也可趁機分一杯羹。
她之所以會答應跟着莫君桑這一群人,就是因為她從沒下過南海,不知道這裏危不危險,跟着他們,遇到什麽危險也能一起解決,畢竟,莫君桑的修為擺在這裏,那些人随身攜帶的諸多法寶擺在那裏。
總比殘雪一人深入虎xue好。
莫君桑聽見師弟這麽說,也催動了羅盤,道:“秦蒼,後退!全部人在我身後,中階妖獸不可輕視!”
殘雪乖乖的往她身後一退。
莫君桑的羅盤迸發出耀眼的金光,他們這一群人,直接從原地瞬移到了獸鳴的來源處。
到了那裏,衆人才看清,原來是一只長着利齒的騰龜。騰龜,龜如其名,身體兩側長着肉鳍,可騰飛于九天之上,其聲尖,可引人入魔。
“将耳朵全部堵上!”看見是騰龜,莫君桑十分警覺,直接一道靈力封住了耳朵,她将自己的耳朵封住時,還不忘把殘雪的耳朵也給封上了,莫君桑的修為遠高于殘雪,被她靈力一封,殘雪什麽都聽不見了。
“不用怕,不過是一只中階妖獸而已。”剛被她封住耳朵,莫君桑的聲音就從殘雪的神識裏傳來,她估計是以為殘雪一個普通人,看見這樣的妖獸,心裏應當會害怕吧。
殘雪無法使用傳音入耳,畢竟,現在她扮演的是一個沒有修為的人,只能朝莫君桑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莫君桑的話,安慰的成分較多,殘雪雖然沒有來過南海,卻也知道,騰龜對于他們來說意味着什麽。
南海的妖獸和陸地上的妖獸并不一樣,海底的生存環境比陸地上的更惡劣,所以,就算是同樣品階的妖獸,也要比大陸上的兇殘很多。
騰龜,看上去溫順癡笨,實則兇殘無比,最喜用叫聲擾亂人的心神,讓人入魔,然後趁機用那滿口鋒利的齒牙将人吞吃入腹。
剛剛莫君桑用靈力堵上耳朵的做法并沒錯。
騰龜看見面前出現這麽多的修真者,絲毫不懼,慢吞吞的挪動笨重的身子,往後退,倒吊的三角形眼睛裏透着幽暗的褐色光芒,眼皮耷拉着,絲毫不在意眼前的修真者。
莫君桑朝蘿彩那邊看了一眼,蘿彩和身邊的另外兩個少年接到她的指令,拿着法器走了出來。
看樣子,莫君桑是要把騰龜留給這三位了。
果然,剛剛拿着金鑼的少年看見莫君桑并沒有讓他參與捕捉騰龜,臉色騰的就黑了,氣惱的拿着自己的金鑼往邊上一站,把殘雪往更邊上一撞,差點将她撞出結界外面去了。
殘雪穩住身子,回頭一看,正好對上了秦蒼怒氣沖沖的臉,殘雪還沒來得及生氣,秦蒼便啐了她一口,惡狠狠的說了句:“滾一邊去!”
殘雪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但是看他的口型,也能猜到她說了什麽,雙目一凜,正想拔出黑衣女子給她的劍,這時候,一只手按住了她拔劍的手,将殘雪抽出的半截劍按了回去。
劍身的寒光射在騰龜身旁那塊岩石上,騰龜原本閃着幽光的倒吊三角眼露出一絲驚慌,然後舞動肉鳍,就要逃走。
蘿彩反應快,直接用靈力織就一張大網,往騰龜身上一灑,困住騰龜,其餘兩位少年見狀,拿着法器就往騰龜身上揮舞。
看來,他們并不想契約這只妖獸。
莫君桑帶有歉意的看了一眼殘雪,然後瞪了一眼秦蒼,呵斥了一聲:“若再這樣,立刻給我滾回去!”
既然莫君桑出手了,殘雪也不好再追究,畢竟這取妖丹的路才剛走一截,她也不想這麽快就撕破臉。
拿着劍的手放了下去,只是冷冷的睨了秦蒼一眼。
秦蒼年紀還小,不知道剛剛他那個舉動有可能會害了一條人命,此刻被莫君桑一呵斥,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害死殘雪了,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起來,看向殘雪目光變得愧疚起來。
殘雪輕哼一聲,心想,這少年還好良心未泯,不然的話,她一定要好好整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