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萬年前(26)
日子平淡而又溫馨, 就這樣過去了五年。小狐貍已經長成一個九歲的小姑娘了,而神君,也已經五歲多了,會說話, 但是不太愛說話;會走路, 但是只跟着我。
婉茹有時候也在說,這倒不像是她的女兒, 像是我養的小媳婦。
我聽了這話,再仔細看看神君,還真覺得有點像是我的小媳婦。
我織布的時候,她就端一條小凳子坐在我旁邊, 看着我織布, 我轉頭看她幾眼,她都只是靜靜的望着我, 我問她在看什麽, 她也不說話, 伸出小手把我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小狐貍修行成了人形, 雖然有法術,但是不懂得如何使用,也并不會融會貫通,我給她找了個小小修仙家族,把她送去學習了。
那個修仙家族離這不遠, 為了不讓小狐貍來回的跑, 我幹脆給她交了住宿的錢, 她自小就很懂事,雖然心裏不情願,但還是想着好好學習法術,讓我開心,所以也就乖乖去了。
今天是休沐日,小狐貍放假,我沒什麽事可以做,就想着去接她,誰知道神君怎麽說也不聽,非要跟着我去。
婉茹一把抱起神君,哄她:“涯兒乖,涯兒乖,讓冰兒去接姐姐好不好?”神君會說話以後就管我叫冰兒,婉茹也跟着她一起叫我冰兒。
神君的小手抓着我的衣袖,固執的看着我,“我要和冰兒一起。”
我想要把她的手掰開,看見她堅定的眼神時,心裏有些不忍,又問了她一遍:“涯兒,我帶着你不方便,你也還是要去麽?”
神君搖晃着小腦袋:“我不會給冰兒添麻煩的。”
我只好把她從婉茹手裏接過來,将她放在地上,對婉茹說道:“那我就帶涯兒去吧,你自己一個人在家小心點,不要出去,等我回來。”
最近修真界不是很太平,盡管我們住在這個深山老林裏,我也已經将自己的法術封印起來了,可是還是能感受到邪魔的氣息。
仙人對邪魔的氣息尤為敏感,特別是邪魔身上的魔炁,會損傷仙人的修為,所以我要更加小心。
我帶着神君走在偏僻的小道上,路上沒什麽行人,我看神君邁着小短腿走不快想要抱她,她卻不樂意,非要自己走。走到集市的時候,我花了幾塊靈石買了一塊傳送符,捏碎傳送符,我和神君直接傳送到了那個修仙家族——王家。
王家算是這方圓幾百裏最大的一個修仙家族了,雖然現在須彌大陸開始有修仙宗門,但是并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進去的,再加上小狐貍本身就是狐妖,我擔心修仙宗門的人看不起她,欺負她,所以就把她送到了這個最大的修仙家族。
到了王家福地,我拿着一塊玉符給山腳的看山人,看山人檢查完玉符後給了我兩塊腕帶——藍色的錦帛,讓我系在自己和神君的手腕上。王家的人看見這塊錦帛就知道我是去做什麽的了,自會放我通行。
一路往山上走,經過重重屏障,都安全渡過了,最後終于達到了外家弟子修行的山腰。
我擔心這山腰的罡風傷着神君,便把她護在身後。
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太極廣場,一群身穿白色王家服飾的修行少年正在廣場上布陣舞劍。
收劍呼,出劍喝,這些小小少年身姿飒爽,一招一式有模有樣,看得我也有些激動。
小狐貍也在裏面,她年齡最小,個子最矮,站在陣末。小狐貍凝神聚氣,認真的看着最前面的師傅,一招一式十分熟練。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他們就結束了練習。
在我看他們練習的期間,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父母來接自己的孩子了。能送自己孩子來這裏修行的家庭都是較為富裕的,所以這些人大多都會坐在德善堂喝茶,順便等孩子。
而我,沒有交過多餘的學費,所以,自然沒有資格去德善堂喝茶。
不過,他們的茶水,我也喝不慣,倒不如就在這外面看小狐貍練劍。
看見他們都收劍,準備回宿舍收拾東西了,我牽着神君迎上去,卻看見一個少年攔住了小狐貍。
看樣子,那個少年有些羞澀,他往小狐貍懷裏塞了一個錦囊就趕緊跑了,回頭撞上了一個身穿錦衣的少年。
錦衣少年一把揪住那個少年,惡劣的說道:“你撞上老子了!”說完,把那少年往後猛的一推。
我趕緊拉着神君上去,伸出空着的左手扶住那少年,小狐貍轉身看見我,高興的喊了聲:“師傅。”
我對她眨了個眼,小狐貍捂住嘴巴,才想起自己喊漏嘴了。
在外面我不讓她喊我師傅的。
那個錦衣少年看見了我,愣了一下,挺了挺胸膛,惡狠狠的對那少年說:“老子這可是新衣裳,你給老子弄髒了,怎麽說?!”
少年面紅耳赤,低頭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狐貍捏了捏手裏的錦囊,皺了皺眉,走上去,對那錦衣少年說:“你這衣裳弄髒了我給你洗就是,別揪着這事不放。”
錦衣少年聽見小狐貍這麽說,更加氣急敗壞,揪住那少年的衣領,把他往後推:“你打算怎麽賠償老子,你說!今天你要是不給出個說法,老子就打死你!”
說着,他已經捏緊了拳頭要往那少年臉上招呼。
除了天女,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胡攪蠻纏的人,真是太不講道理了!我松開神君的手,把她推到小狐貍身旁,然後一把握住錦衣少年襲去的拳頭,把另一個少年往身後一拉。
“老子老子,你是哪門子的老子,小小年紀不學好,盡愛做這欺負人的營生。”我看着錦衣少年,笑道。
錦衣少年被我握住了拳頭,動彈不得,皺眉瞪着我:“你是誰?”
我看了一眼小狐貍,又看看錦衣少年,繼續笑着說:“我是心月狐的姐姐。”
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姐姐這個稱呼好些,既不會把我喊老,又不會洩露我是她師傅的這個秘密。
“姐姐?”錦衣少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又回頭看了小狐貍一眼,然後嘀咕道:“既然你是她姐姐,老子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只要你把你身後那個小子交出來就好了。”
我搖頭:“這可不行。”
錦衣少年奇怪問道:“為什麽?”
我說:“因為他是我們家小狐貍的朋友,所以我不能讓你欺負他。”
錦衣少年漲紅了臉,“他才不是心月狐的朋友,心月狐怎麽會有這樣下賤的朋友......”
“他是我的朋友!”錦衣少年話還沒說完,小狐貍就大聲打斷了他,小狐貍走到我身邊,把我身後的少年拉到她身旁,瞪着錦衣少年,生氣的說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要欺負他!”
錦衣少年聽了小狐貍的話,氣焰一下下去了,他癟了癟嘴,有些委屈:“我也是你的朋友......”這次他沒有喊自己老子。
“你才不是。”小狐貍冷冷的看着錦衣少年,“我才沒有你這樣狂妄自大的朋友!”
說完,小狐貍拉着那少年轉身就走了,剩下錦衣少年呆呆的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神情失落,整個人猶如落湯雞一般落魄。
我松開他,牽起站在我身邊的神君,轉身就走,錦衣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想了想,還是倒回去。
“方才小狐貍說的話你別當真,她只是氣急了才那樣說的。”我有些同情的看着這個剛剛還盛氣淩人,此刻卻蔫頭耷腦的少年。
他聽見我的話也沒擡頭,只是讷讷的說了聲:“她喜歡岳峻齊,她不喜歡我......”
我就猜到了,這個錦衣少年和那個叫岳峻齊的少年應當都喜歡我家小狐貍,錦衣少年一定是看見小狐貍收下了岳峻齊的錦囊,心裏不開心,所以才故意惹事,想要欺負一下岳峻齊。
果然是少年心事,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也不知道我家小狐貍看出來了沒有......
“你放心,小狐貍沒有不喜歡你,我是她姐姐,自然是最清楚的。”我不忍心看見他那麽傷心,便這樣安慰他。
我家的孩子,我自然最清楚她了,剛才小狐貍看他們時,都沒有羞澀的意思,自然是心中坦蕩蕩。女兒家的心事,比少年心事還要好猜想些。
聽見我這麽說,這錦衣少年擡頭看向我,半信半疑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頭:“只要你以後別欺負岳峻齊,态度好些,我家小狐貍自然不會不理你,不信你且試試,下一次我來接她的時候你再同我說,看我說的到底對不對,可好?!”
錦衣少年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們拉鈎,一言為定!”說着,他就勾起了小拇指,伸到我面前要來同我拉鈎。
我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笑了笑,沒說話,牽着神君就走了。
“冰兒,什麽是喜歡呀?”我牽着神君走出一段距離的時候,神君忽然仰起頭,看着我。
我停下步子,蹲下來,撫着她的頭,凝視着她,笑道:“喜歡啊,喜歡可能就是你怎麽看一個人也看不倦,一想到她,就像是吃了糖那麽甜吧,具體是什麽,冰兒也說不上來。”
神君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我拍拍她的小腦袋,繼續拉着她往山腳下走。
剛才小狐貍傳音同我說她在山門處等我。
快到山門的時候,我遠遠的就看見了一群人圍在山門那裏,聲音十分嘈雜。我快步走去,擠開人群,只看見岳峻齊和小狐貍都躺在地上,他們嘴角還凝固着鮮血。
我的心瞬間亂了。
我松開神君,走過去,先扶起小狐貍,然後再扶起岳峻齊,我問小狐貍:“怎麽了?”
小狐貍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看起來十分痛苦。我也不管這裏站着的這許多人,直接化解了身上的封印,往小狐貍體內輸了一道靈力,然後再給岳峻齊同樣輸了一道靈力。
他們受了我這道靈力,臉色沒那麽蒼白,面上的痛苦之色也減輕了不少。
小狐貍這才指向停在這窄小石階上的一頂豪華大轎,說道:“是裏面的人出手打了我們......”
我看向那頂大轎,将心月狐和岳峻齊往身後一推,冷聲說道:“閣下是誰?為何要動手欺負這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