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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讓那痛苦的呻、聲傳進我的耳朵,我很清楚那個聲音意味着什麽,所以我不敢去救人。

即使捂上了耳朵,我還是覺得那個聲音一直在我的耳腔裏出現, 那個女人痛苦的喊着人來救她, 說她受不了了,我聽着她的哭喊聲, 心如刀絞。

我還聽見了硯熾惡心的話語,他的話語中帶着下流,惡心,讓我幾欲作嘔。

此刻, 我不能出去。

若是我出去了, 只怕我也逃不過和那女子一樣的下場。

我忽然有些恨酒問,恨他為什麽要讓我法力盡失, 如果我有法力, 此刻我一劍就能了解了硯熾那混球的性命!

我不停的安慰自己, 我什麽也沒有聽到。

我什麽也沒有聽到, 那些聲音都是我幻想出來的,那個姑娘并沒有喊人救她,硯熾也沒有說那些下流卑鄙的話。

我以為這樣安慰我自己我就會好受一些。良心便不會受到譴責,然而我錯了,這一整晚, 我是在那位姑娘痛苦的呼喊聲中度過的。

我睜着眼過了一夜, 洗臉的時候伸手摸了一把臉, 臉上全是淚水。

匆匆洗漱完我就往昨晚聲源處趕,山路崎岖,加上晨露濃重,我一路幾乎是連跑帶摔才走到那處地方的。

我之所以知道是在那個松針層疊的山腰,是因為我看見了岩石上符陣的痕跡和血跡。

我看不懂這個符陣有什麽用處,但是從□□的兩條蛇紋可以知道,這是一個雙修法陣。這個法陣上還有血跡,應當是邪陣。

如果只是普通的雙修,那個姑娘根本不會發出那種慘叫聲,那種慘叫聲是從喉嚨最深處,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發出的低吼聲,其中的痛苦和絕望能滲入聽者的骨髓!

那個姑娘是誰?她還活着嗎?

我不敢想這個問題,匆匆趕回我的洞府,卻正好在路上撞上了硯熾!

他的臉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硯熾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親切的問我:“這麽早就出去了?去哪裏了?可讓為師好找。”

硯熾說這話的語氣親切極了,就好像我是他最親密的人,我聯想到他昨晚說的那些下流猥瑣的話很難把這個人和昨晚的人聯系起來。

此刻,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我往後挪了一步,他的手掉落下來,我不看他,假笑道:“徒兒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景色,所以起了個大早,想要看日出。”

硯熾不在意的收回自己的手,說:“那可曾在山腰半道發現什麽古怪的事情?這裏時有野獸出沒,你法力……咦?你竟然一夜之間就到了築基初期!”

法力的事情我瞞不住他,也未曾想過要瞞他。

“是的師尊,昨晚突然頓悟了,是以進入了修真界的大門。”

硯熾撫手叫道:“好好好,沒想到為師誤打誤撞竟然收了一個如此有天賦的徒兒,這本法卷給你,看看你是否可以靠着自己的本事修行,若可以,為師教你更高深的,若不可以,為師便手把手教你!”

手把手教我?只要我一想到那個場景,便覺得反胃!我笑着附和他,“那徒兒先謝過師尊了。”

硯熾擺了擺手:“這都是為師應該做的,不必言謝。”說到這,他換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看着我,問:“剛才為師問你可曾看到奇怪的事情,你尚未回答為師,先下可以說了嗎?”

我硬着頭皮搖了搖頭:“未曾。”

硯熾眼珠繞了一個圈,一副心中了然的樣子,“不管如何,你還是小心這些,來,這是為師拜托你蟾森師叔給你煉制的丹藥,固本培元,你可以放着,以備有時之需。”

硯熾遞給我一個小黑瓶。

我雙手接下,從容的放進了我的衣袖裏。

他的眼神似有若無的掠過我的臉龐,嘴角噙着一抹奇怪的笑容,靜靜地看了我半晌,直到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他才說:“為師先走了,待會有門中弟子過來,你切記不要四處亂跑。”

說完,他一甩手就消失不見了,我也樂得不用給他行禮。

我回到自己的洞府,等了一會兒,直到用膳的時間,才來了一個鬼谷門的弟子來接我去參加正式的拜師大典。

鬼谷門山與山之間是有禁制的。如果沒有這些法規堂的弟子帶路,我們是無法在鬼谷門騰雲駕霧或使用法器飛行的。

那弟子生性活潑,一路給我講了許多鬼谷門的奇聞逸事,比如,總有跟人私奔的女弟子;還有門中離奇死亡的男弟子;以及硯熾主峰的鬼泣聲。

聽他的口氣,鬼谷門消失不見的弟子不計其數,只是因為門派龐大,大家并不關注。

我問他硯熾主峰的鬼泣聲是怎麽回事,他說,法規堂的弟子晚上從硯熾主峰上空飛過時,總能聽見女人陰森的哭泣聲,他們将此事禀報給法規堂堂主,堂主只說是硯熾尊者降服了小鬼,鎖在硯熾主峰某處。

盡管如此,因為那鬼泣聲太瘆人,法規堂的弟子經常會避開硯熾主峰。

他給我碎碎叨叨說了好多,直到到了鬼谷萬山屏,他才住了嘴。

萬山屏乃是鬼谷門最重要的處所,所有的記名弟子都在萬山屏,除此之外,掌門、法規堂、總務堂、煉丹堂、法器堂等等,都在萬山屏。

平日裏門派中要辦什麽比試或者是有什麽集會,都是在鬼谷萬山屏的萬山廣場舉行的。

此刻,我們六名親傳弟子被齊聚于萬山廣場。

在萬山廣場的正北方,豎立着一塊巨石,巨石呈乳白色,晶瑩剔透,中間有一個紅色圓孔。

我看見小狐貍正站在人群的最左邊,跑過去站在她旁邊,小聲的問她:“你這一晚睡的可安穩?”

小狐貍目光直視前方,“沒有人陪我,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我看他如此認真,便也裝作看着前方的樣子,小聲說:“你也快長大了,該學着自己睡。掌門和你說了什麽?”

小狐貍說:“掌門沒有和我說什麽,只是給了我小瓶丹藥,說是可以固本培元。”

我正想問她是否是一個小黑瓶的時候,掌門突然出現在巨石前,下了我一大跳,我趕緊閉了嘴。

掌門說了一會話,先是介紹了一下這塊巨石的由來,是鬼谷門第一任家主從蠻荒之地運出來的。

在我還是凡人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修仙群體是以家族為主,家族最大的人便稱為家主,沒想到鬼谷門歷史還挺悠久。

介紹完巨石的來源,掌門讓我們将自己的鮮血滴在巨石的小孔裏,表示以後就是鬼谷門的人了。

對于修仙之人來說,自身精血尤為重要,如果被有心之人拿去做壞事,很容易奪舍偷魂,或者使用陰邪詛咒加害。

既然是拜師大典,應當是師尊與徒兒一道滴血才是,怎麽只有徒兒的份?

眼看着他們一個一個都劃破了自己的掌心,往那紅色的洞上滴了血,我也不得不劃破掌心,擠了一滴血在那巨石的洞裏。

看見我們乖乖聽話,掌門很開心,吩咐總務堂的人帶我們下去吃午飯。

午飯很豐盛,青菜蘿蔔豆腐,清一色的蔬菜,我自然是很喜歡,只是小狐貍生□□吃肉,看見這樣的菜難免失望。

我和小狐貍剛坐下,梁爽秋就扇着她的紅骨扇往我們旁邊擠,她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翹着二郎腿,啧啧搖頭:“這些綠菜葉葉就叫菜了?真是難吃。”

“綠菜不好吃,那要什麽好吃?”我笑問她。

她合起紅骨扇,拿起桌上的筷子,咬着筷尖,美滋滋的說:“那當然是要辣子雞丁才好吃啦!”

別的肉菜我都無感,唯獨對着辣子雞丁情有獨鐘,她如此說,我也開始有點想念辣子雞丁的味道了,尤其是小娘的手藝,那真叫一絕!

我停下筷子問她,“要辣子雞丁沒有,只有青菜,你吃是不吃?”

梁爽秋性子活潑爽快,雖然我與她認識不久,但是說話的模式卻如同老友。

她讓我想起來了兩個人,兩個女人,我曾把我的小娘托付給它們,可是她們卻不知所蹤了。

梁爽秋被我問的無話可說,只好認命的端起米飯。

“其實,倒也不必,我聽這裏的記名弟子說,在這萬屏山的山上有一群野生的山雞,捉來做辣子雞丁肯定錯不了。”一直在旁邊默默吃飯的小狐貍忽然接了話茬。

梁爽秋聽見這話,雙眼發光,放下筷子,目光直溜溜的看着小狐貍,說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小狐貍點了點頭,然後轉移目光,注視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首肯,而我也想知道她當年做辣子雞丁的手藝有沒有退縮,便點了點頭,小聲說:“用過午飯我們便偷偷去吧。”

梁爽秋立刻把碗筷一推,抹了抹嘴,說:“我吃好了。”

看着她亮閃閃的眼睛,我只好放下手中的碗筷,說了一聲:“走吧。”

許是狐貍天生就對雞敏感,我們跟着小狐貍繞過建築,往深山裏走了一柱香的時間便聽到了山雞的咯咯叫聲。

小狐貍伸手掐訣,梁爽秋展扇欲扇,兩人都想要捉雞,我卻伸手攔住了她們!

“我剛到築基的修為,且讓我捉只雞練練手!”我擋着她們不讓她們動手。

梁爽秋合起扇子,指了指那隐匿在叢林中的五彩山雞,“喏,你去吧。”

我撿起地上一根樹枝,直往那一群山雞跑去。

築基期的修為,看得更清楚,以至于可以将快速的動作分解成慢動作,我很快就找到了山雞上蹿下跳的規律,一根木棍只擊雞頭,很容易就捉了一只雞。

當我拿着一只雞喜滋滋的走到她們面前時,梁爽秋突然對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這劍招真不賴,捉雞三招,殺人亦三招。”

我沒明白她的意思,只當她在誇我,道了聲謝,把雞交給了小狐貍。

小狐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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