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知蟾森尊者修行的是何法?”我試探性的問梁爽秋。
那日蟾森尊者探出了小狐貍身上的魔氣, 我只希望他修的不是劍法,劍為陽,魔為陰,陰陽相克, 若他修的是正陽道法, 日後小狐貍在鬼谷門的日子會很不安生。
我雖然把小狐貍身上的那絲魔氣驅逐幹淨了,可是如果蟾森老祖要刁難于我們, 我們也無可奈何,再加上我現在法力盡失,神君不知所蹤,如果真的要同一個大乘尊者較量, 那不啻于飛蛾撲火。
梁爽秋道:“我師尊乃是這須彌大陸上最高階的煉丹師!”
原來蟾森竟然是煉丹師, 那日我竟沒有看出來!從那日我探查他的修為情況來看,他應當不僅僅只是一個煉丹師, 此人靈根根骨清奇, 如果只是一個煉丹師, 那未免太浪費一身的天賦了, 再加上他靈力混雜雄厚,他肯定還有修行別的法術!
看來這鬼谷門還是有點內涵的,就連蟾森這樣的人都在掌門和硯熾之下,看來帶小狐貍來這裏果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修真大陸的修真者不計其數,有極少的人憑借天賦和天道垂憐可以飛升成功, 剩下大多數人都逃不過身死道消的局面, 但是大家都逃不過長生不老的誘惑, 盡管知道幾率渺茫,還是蜂擁而至的要去修仙。
天資不夠,那就靠法寶和丹藥彌補,所以這大陸上的丹藥大師和法器鍛造大師享有很高的地位,梁爽秋能拜蟾森尊者為師也算是一件幸事。
當年我還是凡人的時候,我覺得我活着的意義就是修仙,可是走過一遭後,我卻覺得,還不如在世間當一個普通的凡人。
現實太過于殘酷了,一千年能有一個尊者飛升成仙已是不可能的事,飛升之後面對的竟然只是一個掃地仙的職位,這讓人如何不崩潰?
仙人生命更是漫漫無期,如果不發生什麽動亂,導致有上仙灰飛煙滅,下仙又如何晉升?
到那時,活着卻沒有動力和盼頭,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等到這場小小的試煉結束,我們被鬼谷門的弟子引入內廣場,內廣場的高臺上方擺着四張木椅,分別坐着掌門,硯熾,蟾森和一位不知名的尊者,從身旁人的議論聲中,我隐約聽見紫幽二字,此人應當是紫幽尊者,是鬼谷門幾位尊者中唯一的女尊者。
紫幽人如其名,穿着一身紫衣,紫衣上繡着奇異的動物圖案,身上散發着詭異的紫氣。因為她裹着面紗,看不清她的面目,她的眼睛很深邃,右眼眼尾畫着冷血的蠍子,看得人心裏莫名發慌。
在這高臺下面,站着一個身穿綢緞的胖子,胖子一身奢華的打扮看起來不像是修道之人,倒像是個生意人,他手中拿着一卷卷軸,念着:“參與集英會者,共三千人,困于竹林者一千八百九十六人,困于菊園者一千人,迷路于橋上者八十人,剩餘二十四人。”
坐在正中間那把蛟龍椅上的人應當是掌門,等到胖子一退下,掌門才捋了捋胡子,笑呵呵的看着我們說:“各位能通過鬼谷門這場小小的比試,說明已經踏入修真大門了,日後前途無量!只是鬼谷門總共只有三位尊者,一位掌門,二十四位徒弟,若要我四人把大家全部收為徒兒,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們也只能看緣分選擇其中的六人為徒了,方才本座和硯熾尊者都已經選定徒兒,現在只剩下蟾森尊者和紫幽尊者二人還未收徒,就只等他二人發話了,被選定的則為親傳弟子,未被選定的按照你們意願,或歸為記名弟子,或贈金遣送出去,都按照你們的意願來。”
比試之前給的是一百人裏面選擇少數為親傳弟子,沒想到能走出來的不過二十四人,而能被收為親傳弟子的才六人,這鬼谷門果然難入,難怪會有這麽多人如此狂熱的想要拜入鬼谷門!
從掌門說的話來看,鬼谷門做事也是滴水不漏,或贈金或收為記名弟子,對于未被選中的人來說都不虧,不至于引起怨氣。
掌門話剛說完,蟾森尊者就雙手拱起朝他行了一個禮說:“回禀掌門,本尊也已經收了一位徒兒,無需再多。”
掌門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說道:“看來我們三人此次運氣不錯,都尋着了自己滿意的徒兒,那現在就只剩紫幽師妹一人了。”
紫幽伸手摸了摸垂落在胸前的發稍,随手指了三個人,“吶,你,你,你,就你們三個吧。”
我正在她指的三人中間。
硯熾看見紫幽點了我,趕緊阻止紫幽,“紫幽師妹,這位白發姑娘已是本尊的徒兒,你且換一個吧。”
紫幽聽見硯熾這麽說,原本随意的眼神變得正經起來,她目光嚴肅的打量了我一番,取下右手的黑曜石手串,放在手上盤了一圈,然後笑了笑,随手又指了另一個姑娘,說:“那便你吧。”
紫幽所點三人均是女子,得到紫幽親點,跪了下來,感激涕零。
紫幽方才看着我,一手盤手串的動作看起來刻意極了,我卻摸不透她是什麽意思,我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來她應當是在警告我什麽,可是我和她不過第一次見面,她為什麽要警告我,又在警告我什麽呢?
既然親傳弟子已經确定,鬼谷門的弟子将其餘十八人引出去,剩下我們六人站在廣場前,高臺下。
一聲“拜師禮”我們六人紛紛跪下,朝高臺上的四人磕頭行禮,四位師尊往臺下的徒兒們打了一道金光,算是标上了自己的印記,然後帶領着自己的徒兒離開了此處。
硯熾将我帶走之前,我扭頭看了一眼小狐貍,她朝我點了點頭,我才放心跟着硯熾走。
這是我二人在之前就商談過的,一旦進入鬼谷門,我們便隐姓埋名,從頭開始。既然她點頭,表示她心中沒有恐懼,我也就能放心了。
硯熾帶着我騰雲駕霧,來到一處青山之上,我們穿過層林疊嶂,在一處洞府門口停了下來。
硯熾擡手指了指這處洞府,微笑的看着我說:“這一處洞府是為師專門為徒兒打造的,日後你就住在此處。為師的洞府在方才經過時那片瀑布後頭,你要是有事,穿過瀑布便可來找為師。”
他說話一字一句十分清晰,聲音圓潤,十分悅耳。
我點頭,“謝過師尊。”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今日你先好好休息,明晚再來為師洞府參拜便可。”不知道是我敏感還是什麽,我總覺得他說這話時,語氣中竟有幾絲旖旎,他根本不像是在拍我肩,倒像是趁機摸了一把!
我往後退了一步,錯開我們之間得距離,不管他說什麽,我都只管點頭答應,他說了許多,估計看我只會點頭說好,自己也覺得索然無味,說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一走,我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方才應當不是我多想,他對我的态度和之前在其他人面前有很明顯的不一樣,我想我現在可以肯定了,幻境中的那個聲音就是硯熾的。
他一步一步幫我,為的是什麽?僅僅是想要收我為徒麽?
他看上我了?
之前我曾看見的那一位回頭的尊者就是硯熾,當時我還覺得他不可能在那麽多人的情況下看着我,現在倒覺得有一點可能了,難道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看上了我?
如果是這樣,我在這鬼谷門應當待不了多久了吧。
我的心緒有些亂,原本我以為我可以帶着小狐貍過上一段安生的日子了,卻沒想過,會遇上這樣一位好色的師尊,眼下我并不知道該如何打算,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按照硯熾所說,念了咒語,把洞府前的石牌取下,洞府應聲打開,我走進去,紅色的紗幔被風吹得舞動起來,沒想到洞府裏竟然旖旎生香,布置華麗,真是別有一番天地!
地上鋪着火狐皮毛做成的地毯,桌椅茶具無不極其精致,但凡是木制的家具,皆雕刻着妖嬈的圖案,鑲嵌着金銀寶石。整個洞府,就算不用夜明珠,也被這些寶石金銀給照射地富麗堂皇。
穿過洞府,走出後門,竟然是一處縫隙,兩座山峰相交形成的縫隙,日光被山峰交叉處遮擋住了,留下一片陰涼,在這長着青苔的陰涼處,有一汪清澈可見底的水池,池子被一圈玉石給包裹起來了,池水散發着淡淡的清香,讓聞見的人瞬間清醒過來。
沒想到,硯熾竟然是如此懂享受之人!
我這洞府尚且如此,他的洞府更不知道會有多奢侈!
作為修真之人,他還是放不下凡人的心思,我不用算便知道,此人飛升無望。
我在洞府的櫃子中發現了幾套衣裳,全部都是妖豔暴露的女裝,看得我真是汗涔涔,還好我的芥子當中還有幾套簡單的衣裳。
我沒有法力之後,和一個凡人無異,身上會流汗,會黏膩,需得經常沐浴更衣才是。
從芥子中拿了一套白色的衣裳,我便迫不及待的往水池裏跳,此時天色已經黑了,我靠在水池旁邊光滑圓潤的玉沿上,看着滿天繁星,仿佛回到了我被女熹所傷,待在仙神交界處的那個時候。
那時候也是這麽多的星星,我低頭坐着,神君忽然出現。
今天也是滿天繁星的夜晚,但神君卻不可能出現了,過往種種,此刻想起來倒覺得是一場夢。
沐浴過後,我用簡單的占蔔法選了一個集日月精華的地方修行。
根據星象,我探得那個地方在這座山的一個懸石上。
我拿着一塊毯子,往山頂上走,走了半個時辰才看見一塊突出的岩石懸空在峭壁之上。
隔得老遠我就聽見了瀑布聲,走到臨近岩石的時候才看見碩大的瀑布垂挂在對面的峭壁上,在月輝的照射下,我看見了懸崖下面茂密的叢林。
我将毯子鋪平在岩石上,雙手抱一,自上至丹田開始運氣。
細小的水珠迸濺在我的臉上,讓我覺得十分清涼,今日的月是上弦月,皎潔得很,我念着心法,吸收着月光的靈氣和山林中的精萃之氣。
我曾經是仙人的這個身份給我帶來的好處就是,我現在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提升我的修為,畢竟我曾經窺得過仙機。
所以,從沒有修為到築基,我不過用了一個時辰。
修為達到築基,目能視一裏之內微末之物,耳能聽一裏之內微末之聲,一月可不進食。
我正在重拾有修為的快感時,忽然聽到痛苦的呻、吟聲從西邊的樹林處傳來,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痛苦的呻、吟聲中還夾雜着哭泣的聲音。
“給本尊扭,給本尊叫,這整座山都是本尊的,本尊看有何人敢來救你!”
這是硯熾的聲音!這聲音帶着猥瑣和淫笑,讓我不禁打了個顫,我趕緊收起我的毯子,飛也似的跑回我的洞府,然後緊閉洞門!
洞門一關上,我就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