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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當日拜師大會之前, 法規堂的弟子曾讓我們在一本簿子上寫過我們的姓名和出生的時辰,只要知道那些記載了弟子們生辰八字的簿子放在何處,我便可以知道面具人下一次可能要害的女子。

靠我融合期的修為去打聽簿子的事情,很容易被人發現, 但是,我可以借助兩個人幫助我, 小狐貍和梁爽秋。

梁爽秋性子活潑,在鬼谷門的這些日子, 應當結識了很多人,想知道簿子放在哪裏,問她準沒錯。

而小狐貍的修為在出竅初期,如果我不能去親眼看簿子,讓小狐貍幫忙刻印在玉簡中也可以。

從硯熾主峰到蟾森主峰并不遠,但是除了尊者以外, 其餘人只能通過法規堂的弟子去到別的主峰, 我趕緊找到駐守在硯熾主峰的法規堂弟子, 交了一小塊下品靈石,然後跟着法規堂的弟子到了蟾森主峰。

蟾森主峰上守衛森嚴, 我表明自己的身份後, 他們才将我帶到梁爽秋的洞府,我伸手欲敲石門,卻不料被結界給彈回來了, 兩個透明的“無人”二字從結界上彈出來, 而後消失。

梁爽秋不在, 我只能站在洞府的門口等她。

我站在梁爽秋的洞府門口,等到天黑,沒等到梁爽秋,卻等來了蟾森尊者。

他是直接朝我飛來的,看來他是知道我來這裏了,所以特意來見我。

“姑娘,又見面了。”蟾森尊者朝我點了個頭,落在地上,雲霧從他的足尖開始逐漸消失。

我也點頭回應,“是,老祖,我們又見面了。”

“之前在廣場上看見姑娘的時候,老朽還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當真是姑娘,只是不知道姑娘遭遇了什麽,怎會滿頭白發?又為何來我鬼谷門?”蟾森尊者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一把椅子在我身後幻化出來。

他的背後憑空出現了一把椅子,應該也是他幻化出來的。

蟾森尊者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起結界,我才坐下來。

“我并未遭遇什麽,只是覺得白發好看些。老祖當日沒有揭穿我,我很感激您,不知道老祖今日找我何事?”

老祖端坐在椅子上,如話家常似的說道:“先前姑娘說已經算到了那一場浩劫,再加上姑娘突然出現在鬼谷門,老朽猜,是不是這場浩劫與鬼谷門有關?”

先前蟾森老祖提到過,他距離飛升近了,不想有任何的意外影響他飛升,如此看來,他自然會很小心翼翼。如果我借蟾森老祖的手将隐藏在背後濫殺無辜的人揪出來的話,可能會比靠我自己的力量更有用。

“聽說鬼谷門經常有弟子失蹤,不知老祖可知?”他作為一個尊者,應該是不知道此事的。

果然,聽見我如此說,蟾森老祖皺起了眉,沉吟道:“我鬼谷門竟然有弟子失蹤了?!可是老朽從未聽說啊。”

蟾森老祖身為鬼谷門的尊者,地位極高,關于記名弟子的失蹤問題,根本不會向他通報,這種事,法規堂應當是偷偷處理了,不然這麽多人的失蹤肯定會引起鬼谷門的重視和調查。

我将我在鬼谷門的所見所聞細細給蟾森老祖說來:“聽法規堂的弟子說,鬼谷門有大量的記名弟子失蹤不見,而我在硯熾主峰又見到過一個奇怪的雙修陣法,所以我在想,這兩件事能不能聯系在一起?”說到這,我用手在空中畫出了陣法上交/媾的蛇紋的圖案,問蟾森老祖:“老祖可曾見過這個圖案?”

蟾森皺着眉看了那個圖案很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從未見過。”

連蟾森老祖都未曾見過,看來,這個陣法應當不是什麽好陣法,否則,以蟾森老祖的修為,他不可能沒見過。

既然他不知道,我便将我知道的一些內容告訴他,“這是雙修陣法上會用到的圖案,如果老祖您都不知道,說明這個圖案的用途可能并不在正道上。”

“難道是魔修?!”蟾森老祖有些驚訝,“可是魔修是怎麽通過人魔通道來到修真界的?!”

我搖了搖頭,“人魔通道只有仙和神才能打開,不可能是魔修。”

“也有可能是修真者無意發現了上古魔修遺留在修真界的典籍,想要修魔。”蟾森老祖想了一會兒,徐徐說道。

我點頭,加了一句:“而且這個人還在鬼谷門,地位應當不低。”

“那姑娘今日來我蟾森主峰是為了?”蟾森老祖問我。

“我想看看鬼谷門所有人的生辰八字,知道大家的生辰八字之後,我才能更好的采取下一步行動去阻止那人繼續殘殺無辜。”我開門見山的将我的目的說了出來。

蟾森老祖道:“鬼谷門所有人的生辰八字都放在陰陽堂,如果姑娘想要看,老朽可以給你一塊令牌,拿着那塊令牌沒人會攔你。”

蟾森老祖展開手掌,一塊巴掌大的褐色木牌懸浮在他的手掌之上,他将木牌遞給我,我将令牌收進了自己的随身芥子中。

“姑娘要是有需要幫助的,盡管找老朽,老朽能幫姑娘的一定盡力而為。除魔衛道乃是我們修真之人的本分,不管那人是我鬼谷門的人還是其他門派的人,老朽都會和姑娘站在一個陣營。”蟾森老祖說道。

他能這麽說,讓我很刮目相看。我一直感覺鬼谷門內夾雜着很多龃龉,從硯熾到掌門,我都曾用惡意揣測過他們,我沒想到蟾森老祖是正義感這樣強烈的人。

我會告訴他這件事,一是因為我需要他的幫助,二是因為相對其他人來說,我對他是有信任的。

畢竟,在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是抱着除魔衛道的心态做事的。

拿上了蟾森尊者給我的令牌,我直接往陰陽堂趕。

陰陽堂在萬山屏,占地面積和一座小型的藏書閣差不多,總共三層樓,每一層的檐角上都挂着一個透明的風鈴,陰陽堂的門口站着兩個記名弟子把守,我将手中的令牌給他們看過之後,他們就把我放進去了。

我一進到陰陽堂,入目的全部都是藍紫色封皮的簿子,放簿子的書架上還貼着标簽,我從一樓到三樓都大致看了一下,發現這裏的簿子只有近十年弟子的生辰。

我随意翻開幾本,才明白為什麽不過十年就會有這麽多簿子了,原來裏面不止記錄了鬼谷門所有人的生辰,還有鬼谷門鄰近村鎮裏凡人和其他門派部分修真者的生辰。

這麽多的簿子,即使我可以瞬時記憶,估計也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才能看完。為了能盡快查出面具人的身份,我只能從一樓第一個書架上的第一簿子開始看。

最近一千年陰年陰時的時辰我都記得,所以看的速度也很快。

看簿子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沒看一會兒,我就覺得精神疲倦了,即使如此,還是得強撐着看下去,不然多耽誤一天,可能就又多一個姑娘慘死了。

為了給自己尋找樂趣,我看簿子上的名字,然後想象他們的父母為什麽要給他們取這樣的名字,想着想着就覺得挺有意思,有時候看到諸如:陳狗剩,李翠蓮,王麻子這樣的名字時還會笑笑。

這樣一來,就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了。

在這樣的方式下,我花了兩天的時間看完了一樓的所有簿子。

第三日的夜晚,明月高懸,我正坐在窗子下的地上認真的看我身旁堆着的一摞簿子,一個黑衣人突然從窗戶外飛了進來,剛好踩着我的小腿落地,我疼的叫了一聲,那人興許沒想到這裏會有人,也吓了一跳,趕緊捂住我的嘴。

黑衣人戴着面具,借着月光,她一湊近我,我就認出她來了。

是明月宮主!

如果是別人,我認不出來,可是神君的樣子我很熟悉,明月宮主和神君長得一模一樣,我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

明月宮主為什麽要偷偷來陰陽堂?

明月宮主看見是我也很驚訝,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大事不好的慌亂,那慌亂僅僅一剎那,很快,她又恢複了鎮定自若的樣子。

“明月宮主,你來這裏做什麽?”我掰開她的手,深呼吸一口氣。

她見我認出她來了,有些詫異,把面具摘下來,問我:“你怎麽知道是本宮?”

我心想,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這張臉,怎麽會認不出?

“我……猜的。”我瞎找了一個理由。

明月宮主露出不相信的樣子,懷疑的看着我,說:“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揚了揚手裏的簿子,回答道:“我奉師命前來檢查這些簿子。”

明月宮主聽見我這麽說,臉色忽然就陰沉了下來,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拉到她面前,咬牙切齒的說:“你當真是死心不改,看來本宮說的話你真是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啊!”

說完,她彈出一個結界,然後給了我一掌!

從她揪住我衣領到打我一掌,我全程都是懵着的!

我怎麽就死心不改了?我做什麽了?她為什麽要打我?

我根本沒法想清楚這三個問題,因為她給我的那一掌真的太疼了,我疼得連頭都是麻的,緩了好一會兒我才嘗到我嘴裏的腥甜。

天哪,她竟然把我打得吐血!

我怔怔的看着她,想要問她為什麽要打我,話到嘴邊竟然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不行,我得捋捋,她到底是哪裏誤會我了呢?

然而,我還沒捋清楚,明月宮主就又發話了:“這一次,本宮饒你一命,若再有人慘死,本宮定取你師徒二人狗命!”

說完,她打了個響指,我身邊的簿子就熊熊燃燒起來,要不是我反應快,往旁邊一滾,一定會被那火舌給舔一口的!

我算是明白明月宮主對我的敵意是哪裏來的了!

原來她也懷疑硯熾!她不僅懷疑硯熾,還懷疑我是硯熾的幫兇!

她來鬼谷門恐怕就是調查鬼谷門弟子消失一事,也許,并不只有鬼谷門的弟子消失了,還有其他人慘死!不然她遠在天山,怎麽會特意跑到這裏來做客?!

在那一剎那,我想清楚了她對我的誤會,正想給她解釋,誰知道她放了火立刻就跑!

我被她打了一掌,只能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沒辦法,只能拿出傳音石,向小狐貍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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