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氣氛一時顯出些許凝滞。
傅驚辰走過去拉開薛睿,将地板打掃幹淨。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鈴聲。傅驚辰走到客廳接起來,講了幾句,便匆忙去拿大衣。
薛睿追到玄關,“怎麽了?公司有急事?”
“是絨絨。保姆說它吐了,吃不進東西。”傅驚辰扭開門鎖,神态語氣俱是顯而易見的焦急。
薛睿愕然,“容……容容?”
“就是絨花,”傅驚辰打開門跨出去,倉促交待薛睿,“你自己做點東西吃,然後早些休息。我今晚應該不過來了。”
“那,不如我跟你一起……”傅驚辰沒有留意薛睿在講什麽。他松開門把手跑向電梯。房門自動合攏。薛睿後面的話都被堵在嘴裏。
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愣了一陣,薛睿轉身慢慢往廚房走。傅驚辰的公寓并不太大。但當只剩下一個人,卻也會感到冷。薛睿将松開的兩粒上衣紐扣系好,收起臉上謹小慎微的神色,一寸一寸環視四周。
這是他愛人的家,也是他的家。他一定會守護好這裏,絕不讓其他人踏足半步。
傅驚辰乘電梯返回停車場,迅速發動車子。
薛睿對貓毛過敏。三年前收養絨花後,傅驚辰便在臨近的花園小區買下一套公寓,請了專職保姆,單獨将小東西養在那裏。平時他通常隔兩三天便去陪陪絨花。過年這段事情瑣事太多,倒已有十多天沒過去了。
五六分鐘後,傅驚辰趕到花園小區。保姆已打開`房門,站在門口等他。
“怎麽回事?找過醫生了沒有?”傅驚辰大步往房內走。這套公寓的客廳與主卧被打通,布置了數個大型貓爬架。絨花最喜歡窩在一個樹屋樣式的貓爬架上睡覺。
保姆緊跟在傅驚辰身後解釋,“常給絨絨看病的李醫生,過年回老家探親還沒回來。我給李醫生打了電話。醫生說很可能是腸胃炎,讓我給絨絨喂了點藥。”
絨花果然趴在樹屋上,小腦袋枕着兩只前爪,比平時更加乖巧。見了傅驚辰,努力站起來,喵喵叫着去蹭他的臉。
“乖啊,”傅驚辰心疼地把絨花抱在懷裏,很小心地按按它的小肚子,“絨絨怎麽了?是不是很難受?”
保姆也憐惜地摸一下絨花的背脊,“中午就吐了一次,不算嚴重。之後還正常吃飯了。晚上又吐了一回。我就給李醫生打了電話。醫生囑咐先不給絨絨吃東西了。所以到現在只為喂了藥,還有些淡鹽水。其實絨絨精神還算好。但我怕出問題,就給先生打了電話。”
“謝謝。你做的很好。”傅驚辰點點頭,讓保姆先去休息。自己抱着絨花坐到懶人沙發裏。小家夥精神的确還可以,見到他很親昵,扒着傅驚辰的衣服往他懷裏鑽。傅驚辰笑意溫柔,将它撈在懷中吻它的臉,“小美人兒,幾天不見又變美了。”
絨花是只被棄養的布偶,還受過虐待。大約三年前,傅驚辰無意間在一家寵物店遇到它。小東西的左耳缺了一角,左眼視力接近失明。盡管如此,絨花仍然是只很漂亮的貓咪。但它畏懼與人親近,身體也虛弱。在寵物店呆了半年多,始終沒有遇到願意帶它回家的人。
傅驚辰原本并沒有多麽喜愛寵物,卻無端對絨花心生憐愛。當即便将絨花買下,十分寶貝地抱回來。
現在養了三年,絨花被毛豐厚水滑,個性又變得活潑乖巧。因為是布偶,比其他品種的貓更溫順黏人。每次傅驚辰過來,絨花都很開心地纏着傅驚辰,讓他陪自己玩耍。
畢竟生了病,絨花玩了一陣便有些恹恹的,伏在傅驚辰胸前合上眼睛。傅驚辰等它睡着,才去簡單吃了點東西。洗過澡後,抱着絨花一起回卧室。
把絨花放在枕頭邊,傅驚辰靠坐在床頭,拿出平板繼續看《侵蝕》的劇本。他計劃本周之內去找葉導談一談。在此之前必須先将劇本過一遍。
略過第一頁,傅驚辰仍然看得很艱難。他想盡量貼合薛睿的形象,去理解安臣這個角色。但劇本中的安臣,總會讓他想起曾陪在自己身邊的男孩。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左臉都有一道疤;又或許,是他們對待愛情,都有着要燃燒生命般的狂熱。看過幾頁後,傅驚辰索性不再勉強自己。他沉浸在劇情裏,放任安臣長出一張與男孩一模一樣的豔麗臉孔,在他腦海裏活靈活現地歡笑、憤怒、哭泣、絕望,如同一個絕對的□□者,随意而粗暴地挑動自己的情緒。
劇情進行到高`潮處,手機忽然響起來。
傅驚辰雙眉緊鎖不予理會。手機鈴聲锲而不舍,短暫停頓後,第二次撥進來。絨花被驚醒,跳到另一只枕頭上。傅驚辰只好接起電話,未等那邊開口講話,直接道:“半小時後再打過來……”
“褚容!”似乎是餘懷遠的聲音,大概太過激動,音色變得略微失真。
傅驚辰猛然禁聲。
餘懷遠焦急大喊:“你聽到沒有?!是褚容。你一直在找的褚容!有人在網上發了他最近的照片!我已經發給你了。你快上微博……”
傅驚辰扔下手機,飛快抓過平板打開微博。他雙手細微抖動,幾乎要抓不緊那塊小小的電子屏幕。反複輸了幾次密碼才登錄成功。無需點開消息通知,刷新過後,微博首頁頓時被同一張照片刷屏。
縮略圖尺寸不足,只看出是一個站在江邊的高挑男子。配圖的文字也只有短短四個字:人間至美。
傅驚辰呼吸頓了一瞬。片刻過後,終于點開圖片。
倉促之間,一張明豔面孔躍至眼前。
江水邊,晚霞似火。如玉美人倚欄回眸,果然是人間至美。
圖片中的人有一頭烏黑長發,略微淩亂的發絲恰好掩住左臉。露在鏡頭中的右邊臉孔精致絕倫。勝得過天地間無數鐘靈毓秀的絕色。
傅驚辰盯着那張圖片看了足有半分鐘,方才伸出手去,碰一碰那張無比熟悉、卻又透出幾許陌生的臉龐。
他動了動嘴唇,卻未能發出聲音。
絨花圍着傅驚辰轉了幾圈,之後跳到平板上,張着幽藍貓眼仰頭看他。
傅驚辰将手掌放在貓咪柔軟的脊背,輕輕撫弄幾下,終于親口喊出那個名字:“容容……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