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靠!小呆子又在胡說八道了!”沈蔚風大步跨過去,兩條臂膀使力抱緊褚浔,“容容……容容……”他情不自禁埋在褚浔肩膀,重複喚着好友的名字。片刻之後,微熱的液體浸透褚浔肩上一小片布料,“對不起,容容……”
褚浔毫不客氣推開沈蔚風,伸手胡亂揉搓他的臉蛋,“你才是又在胡說八道!車禍而已,你說得什麽對不起?”
未免褚浔遭受更多刺激,這場事故的真相,傅驚辰從未向褚浔提起。但對沈蔚風,傅驚辰卻是半點情面也不肯給,早早便将他做下的蠢事,原原本本對他本人剖析清楚。沈蔚風自責、愧疚,這幾個月來,每一天都在煎熬度日。直到得知褚浔康複有望,他才稍稍自令人窒息的悔恨中緩過一口氣。但也正因如此,他便是再如何負疚,也沒有辦法鄭重向褚浔道歉了。
沈蔚風暫且放下心事,笑着抓住褚浔搗亂的兩只手,“好了好了,算我說錯話了還不成嗎?臉皮都要被你搞壞了。我這麽帥的一張臉,你忍心給我搓爛啊?”
“切!”褚浔撇撇嘴唇,甩開手,将大捧花束砸在沈蔚風臉上,“在我面前還敢說自己帥,你的臉真不是一般的大。”
嘻嘻笑笑、吵鬧拌嘴,像極他們多年前的相處方式。
兩人似都同時察覺到這一點。四目相對,一起開懷大笑。
沈蔚風帶來許多好消息。
《侵蝕》粗剪完成後,葉導組織過一場小型放映,觀衆只限極少數權威圈內電影人。放映會反響極為熱烈。幾位以毒舌挑剔聞名的評論家,一致為影片打出接近五星的高數。
“葉導說,他們還着重點名稱贊了你。說安臣是《侵蝕》的核心,而褚容賦予了安臣血肉鮮活的奪目靈魂。這評價,簡直是要三金盡攬的預兆!”
沈蔚風為好友開心。褚浔亦十分激動,但不敢想那樣多,只是道:“拿獎的事不好說的。只要沒有拖劇組後腿,我便很開心了。”
“要對自己有信心!”沈蔚風用力按住褚浔肩膀,“葉導也說過,你很有希望……對了,葉導原本也想來探望。但影片即将上映,他要忙的事太多。只能托我代為問候。還有,葉導的新片大概明年初開機。他讓你好好準備,到時要準時跟組。”
先前《侵蝕》殺青,葉導便曾主動向褚浔提起過,若褚浔當真有心轉行做導演,可以自下部影片開始跟在他身邊學習。
此後這一年,事端疊起。褚浔更遭遇車禍雙腿癱瘓,至今無法正常行走。但葉導信守承諾,依然記挂着當初的諾言。甚至不在乎褚浔是否會康複如初。打定主意,哪怕褚浔再也不能站起來,只要他肯學,葉導便會背起他這一只包袱,将自己畢生才學傾囊相授。
秉性耿直的老導演,愛才、惜才。幾十年來從未變過。
褚浔眼底隐約有淚光閃爍,面上卻綻開明朗笑容。他望着沈蔚風,鄭重說道:“告訴葉導,我會準備好。一定!”
時間太過匆忙,似乎還未講幾句話,一個小時便已過去。護士提醒探視時間已到。沈蔚風皺眉不滿道:“傅驚辰這個小氣鬼。這是把你當犯人了?每天只給一小時放風。”
褚浔斜睨他,伸手擰他的腮,“你再背後講小辰哥壞話試試看!”
沈蔚風拍開褚浔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你狼心狗肺,心裏眼裏只有你的小辰哥……我可提醒你啊,他有前科的。就算現在你可憐他,勉強跟他複合,你自己也要多長點心眼。當心再被他騙。”
褚浔掏掏耳朵,滿不在乎般,“哎,話怎麽這麽多。快走吧你。”
好友這般不長進,沈蔚風氣不打一出來。起身将褚浔長發揉作一團雞窩,恨恨道:“就知道嫌我煩!傅驚辰那種人,小心眼不說還愛翻臉不認人。你整日傻乎乎的,可不是要多堤防着他些……”
話音未落,門邊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男聲,“堤防我什麽?”
褚浔探頭去看,喜道:“小辰哥!”
傅驚辰提早下班,着急趕來陪褚浔。不想走到門外,便聽到有人嚼舌根。他走過去握住褚浔的手,低頭在愛人手背輕吻一下,“今天感覺怎麽樣?”
“蠻好的。”在旁人面前親密,褚浔略微有些不習慣。但傅驚辰喜歡,他便不會拒絕。仰頭看着傅驚辰回話,“今天雙腿的力量好像有所增加。”
傅驚辰點頭,彎腰摸了下褚浔的腿。而後直起腰,又對着沈蔚風問一遍:“你讓容容堤防我什麽?”
沈蔚風怒目而視,滿面憤憤不平。但卻似有把柄攥在傅驚辰手裏,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肯說了。
褚浔趁機打圓場,“小辰哥你聽錯了。小風是在提醒我,堤防訓練過度!”
傅驚辰目光銳利,直視沈蔚風,“當真?”
“真的真的!”褚浔一面點頭,一面向突然變作啞巴的友人打眼色。
沈蔚風移開目光,含混應一聲。
“既是這樣……”傅驚辰擡臂看一眼腕表,“時間不早。沈少請回吧。”
沈蔚風向褚浔告辭,背地甩給傅驚辰一顆大大的白眼,轉身往病房外走。行至門邊,傅驚辰忽然又道:“提醒沈少一句:以後若再胡言亂語,保不齊有什麽事,我可就給你保不了密了。”
沈蔚風猛然回身,一雙眼紮在傅驚辰面上,“你敢!”
傅驚辰微擡下颌,“你看我敢不敢。”
沈蔚風怒氣灌頂,卻又拿傅驚辰無計可施。咬牙罵一句“卑鄙小人”,憤憤扭頭走出去。房門一聲怦然巨響,被他随手關緊。
傅驚辰俯身将褚浔抱起,放在闊大的沙發上,洗淨手為他按摩下肢。
褚浔好奇問道:“你跟小風後來講的話,我怎麽有點聽不懂。是他有什麽不能告人的秘密被小辰哥知道了嗎?”
傅驚辰唇角微微翹了翹,道:“現在還不能講。他若哪天再敢挑撥離間,我便告訴容容。”
褚浔頗為失望,但也借機為好友講話,“他都是為我好。不要生氣嘛。”
“我明白,”傅驚辰停下手,目中流露負疚,“是我做錯的事太多。所以沈蔚風才不信我。”
褚浔急忙搖頭,扶過傅驚辰肩膀,吻他的側臉,“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再講。”為盡快揭過話題,褚浔又指着放在桌上的花束,道:“小風給我的花。小辰哥幫我插在花瓶裏吧。”
傅驚辰果然被拉走注意力。他看着那束配色頗為刺目的郁金香,皺眉道:“我的玫瑰早上才剛換好。還不到一天,你就要換別人的。”
病房中花束不宜過多。傅驚辰便只在小客廳放一只花瓶,每天清晨親手換好新鮮玫瑰花。
褚浔未想到他會如此在意,只得哄小孩子般勸他道:“多少給小風點面子嘛。畢竟特意帶來送我的……明天一早就換回玫瑰。可以嗎?”
傅驚辰這才沉着臉,不情不願起身将郁金香換進花瓶。他在一邊忙碌,褚浔便将下午與沈蔚風聊得內容講給傅驚辰聽。說到最後,不禁心生感慨:“小風,還有葉導……能遇到他們,真是三生有幸。小辰哥,若從這樣的角度去想問題,其實,上天已經足夠偏愛我了。對嗎?”
傅驚辰整好花瓶,坐回褚浔身邊,伸出一只手捏捏褚浔的嘴巴,道“:小風、小風……你一段話講下來,足足提到三十五次小風。身為你的男朋友。我以為,有些太多了。”
這般莫名其妙拈酸吃醋的話,傅驚辰講得極為認真。褚浔卻失聲大笑,揉着笑疼的肚皮道:“原來你在吃小風的醋?哈哈哈小辰哥你怎麽想的!我跟他能有什麽!”也許《侵蝕》拍攝時,心底曾有過一絲波動。但那只是單純投入劇情的緣故。作為專業演員,一旦脫離特定場景,那些體驗式的感情便可逐漸抽離。
褚浔離開鏡頭多年,且當時精神狀态混亂不堪。他尚能處理好劇中情感。沈蔚風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我發誓,我真的真的對小風沒有其他想法!他更不可能了。感情收放這方面,他比我更專業的!”
褚浔極力向傅驚辰解釋。傅驚辰卻不為所動。他慢慢欺身向前,吻住褚浔的嘴唇,“不要再提他!”霸道又無賴,将褚浔的說辭,全都擋回口腔裏。
愛人在懷,親吻如同蜜糖般甜膩。褚浔登時也不願再理會其他。他抓緊傅驚辰的手臂,熱切回應這個濡濕、火熱的吻。漸漸體溫升高。欲念蠢蠢欲動。
褚浔微微喘息,低頭看兩人抵在一處部位,懊惱道:“現在還不能……”
身體恢複到一定程度之前,還不能有實質性的接觸。
傅驚辰雙目濕潤,琥珀色的眼瞳流光溢彩。他起身将房門鎖緊,回到褚浔身邊,一手按住他肩膀,“讓我來……”另一只手向下游走。
“唔……小辰哥……”
睡褲被褪下。雙腿的皮膚,感受到微涼的空氣。傅驚辰眼角微紅。他看褚浔一眼,緩緩低下身去。
“啊!”
刺激過于猛烈。褚浔一下抓住傅驚辰的頭發,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弓驟然繃緊。
傅驚辰心頭劇烈跳動。他低伏着身體,清晰地感覺到,褚浔的左腿搭在了他的身上。緩慢的,而又用力的,一下下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