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來信
淩程程的心事,旁人自是不知的。不過,高鐵柱見她一臉失落,倒是私底下偷偷問了。他待淩程程猶如親女,甚至比高春更甚,畢竟是他身邊養大的。
“爹,我沒事,就是挺羨慕阿春的。”
話落,高鐵柱才想起這個女兒如今也十三歲了,與阿春同歲。他以為她擔心自己的婚事,便拍着胸口說道:“你放心,待過些日子爹就幫你相看對象,若是找到你覺得合适的,爹——”說到這裏,他一頓,本想說風風光光把她嫁出去,只是猛然想起來,家裏的一文一兩都不是他掙的,突然有些尴尬地不知說什麽。
淩程程怕是也想到了這一點,猶豫着提道:“爹,你看能不能讓我去鋪子裏幫忙?阿秀和阿春都在忙,我不想整天白吃白喝。”
她的神色拘謹,這模樣讓高鐵柱嘆了口氣,想着她在這個家的處境是挺尴尬的,便應道:“回頭我跟你嬸子商量一下,要是她答應了,你就去鋪子裏幫忙。”要是不答應,他也沒辦法。
他的意思,淩程程都懂,她笑着點了點頭。
高秀知道淩程程要去鋪子裏幫忙已是第三天了,她娘當時滿臉為難地同她和阿春商量,本以為阿春會拒絕,沒想到她哼道:“也好,省得在家白吃白喝。”
這話雖然被吳世香輕斥了,不過還是看向高秀,想看看她有什麽想法。高秀倒是沒意見,反正鋪子裏剛剛開張,挺需要人幫忙的,她能去做事也挺好,便回道:“那就讓她去餅鋪幫忙吧。”至于首飾鋪的事情,她們暫時還沒有告訴她爹。她最近突然有個荒唐的想法:那天在船上追殺的她們的人會不會與她開首飾鋪子有關?
淩程程得了她們的應許,十分高興,第二日收拾了件幹淨的衣服便去餅鋪裏幫忙了。她嘴甜,又會來事,沒幾天下來,鋪子裏雇的兩個幹活的姑娘都挺喜歡她的。
高秀最近忙着京郊馬場的事情,聽馮來財說買妥了五百匹幼馬,她非常開心,抽空便去馬場看了一下,雖然目前馬場剛開始,莊子裏的配備卻齊全得很,甚至養馬的師傅都是從外地精心挑選的。當然,這一番下來着實花了不少銀子。馮來財有些替她心疼,說道:“那些師傅說了,這五百匹馬最後能培養成戰馬的不知道有沒有一百匹。”
按這個比例來說,弄這個馬場确實不是個賺錢的好主意。哪知道高秀聽了,點點頭,不以為意道:“那就再養五百匹,還有,跟這幾位師傅說,養成一匹戰馬就有五十兩銀子的獎勵。”
“會不會太多了?”馮來財皺了皺眉。一匹戰馬五十兩銀子,那一千匹若是存活了兩百匹,豈不是光獎勵就要一萬兩銀子?
高秀笑着回道:“若真是馴養成了,五十兩不多。”五百匹只能活一百匹,這個比例實在太低了,不知道她給出這麽高的獎金,這個比例會不會上升?還有,目前戰馬昂貴,一頭戰馬大概要一兩千兩,所以五十兩的酬金并不算多。
馮來財或許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倒沒再多說什麽,便下去辦了。
臨近過年的前兩天,高秀突然收到消息,說是皇上宣遠在西大營的二皇子容旭返京過春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高秀還想着小石頭會不會随着一起來?就這樣期待了幾天,竟然見到了猴子。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在高家宅子前面翻身下馬,對楊嬸子笑了聲便往屋子裏走。
适逢三妹高梅在院子裏澆花,見到突然沖進來個穿铠甲的二兵,她一怔,随即柔聲問道:“你找誰呀?”
高梅從出生開始身體就不好,一直呆在家裏養身體,如今身體大有好轉卻仍喜靜,與高春的性子截然相反,雖是如此,高秀和高春卻待她極好,絲毫沒有生分之意。
此刻的猴子已經愣住了,他是見過高秀的,只覺得她長相清秀,可面前這位小姑娘,一看就柔柔弱弱的,就連聲音都軟得很,聽上去,頗有幾分閨中小姐的感覺。
“我叫猴子,還未請教姑娘芳名。”猴子傻笑道。怎麽辦,他感覺面前這個柔弱溫柔的小姑娘就是他心目中的妻子啊!對,他要娶她為妻!
高梅可不知他內心天人大戰,見他這身穿着,便猜測道:“是不是剛從邊關來的?對了,你來有事嗎?”她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其實從他看到自己開始,他就在猜測她與高家的關系。
猴子倒也沒有隐瞞:“對,剛剛進城,正好有人請我帶了封信給高秀姑娘,不知道她是不是住在這裏?”
高梅見她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想着剛剛問的問題應該是的。而後對着屋子裏喊道:“大姐,有人帶信給你!”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不一會兒便見高秀提着裙子走了出來。
猴子見高梅拿着水壺沖她抿嘴一笑,繼續澆花,似乎在再搭理他。他頓時有點失落。
“猴子将軍,真的有我的信?”高秀邁着步子走來,邊走邊問道。她的臉上挂着淺淺的笑容,其實心裏已經想到寫信給她的人是誰了。
猴子将視線從高梅的身上移開,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笑道:“這是他給你的。”
“謝謝。”高秀說着,将信拆開看了看,并沒有什麽情緒,反而挽留猴子在家裏吃頓飯。
猴子臉一癟,懊惱道:“只能下次了,等會兒我還要随二皇子進宮。高姑娘還不知道,這次皇上突然下诏,二皇子怕邊關有什麽情況,便将他放在那裏了。”說到這裏,他又靠近高秀,低聲說道:“據可靠的消息,二皇子這次回來是皇上的意思,說是要給她賜婚了。”
賜婚?高秀這才想起來,二皇子容旭英雄少年,卻仍然一直未曾成家。只是沒想到會這個時間诏他回來成親。
猴子似乎沒把她當外人,瞟了一眼在院子裏澆水的高梅,一邊抱怨道:“也不是知道給二皇子配個什麽樣的,不過想來也好不到哪裏去。這次賜婚定是有人吹了枕頭風。算了,不提此事了,你若是有信帶給他,先寫好,回頭哪天我們啓程我再來取。”
“那真是麻煩你了。”高秀倒還真有些想跟小石頭說。想到剛剛他發的短信,她的嘴角便止不住的笑,心情非常好。
猴子走的時候,高秀還着想着後小石頭的事情,已至于突然反應過來他問了自己什麽,才一愣。他竟然問自己阿梅今天多大了,是否已婚配?想到這裏,她将視線移到一旁澆水的高梅身上。她正認認真真的低頭去聞花香,那專注的神情和模樣,讓高秀也不忍打擾她。随即低頭一笑,沒想到三妹也長大了。也是,三妹如今也十一歲了。
小石頭給她的信裏簡單說了一下他的生活,還有戰場的情況,最後才是兩個字“想你”。高秀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裏看完,不禁臉一熱。她想像着小石頭滿臉嚴肅地坐在案臺上寫下這封信,頓時覺得心裏一暖。想了想,也提起笑回了一封給他。只是不知道猴子他們何時啓程。
猴子的消息沒錯,第二日京城裏便傳言昨晚在宮宴上,皇上給二皇子和李尚書的嫡次女賜了婚。說起這事也奇怪,李家的嫡長女嫁給我太子作側妃,可次女竟然成了二皇子妃?高秀起初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還有些不解。直到猴子大搖大擺地進她們家,說是來蹭飯吃,才聽他說:“你是真不明白?不就是想給二皇子難堪呗。想想,姐姐給太子作了妾,妹妹卻成了二皇子的正妻,這做法,也就只有皇室才做得出來。不過,我剛剛從二皇子那兒回來,他倒沒什麽情緒。”就像二皇子說的,這些年再難都過來了,如今只是娶個無關緊要的女子,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事。
對于猴子一而再地出現在高家,吳世香滿臉狐疑。聽說是帶信給阿秀,可也用不着成天往她們家跑吧。想着這人言談輕浮,怕對女兒名聲有礙,特意讓高鐵柱去問問。
也是這時,猴子才知道吳世香不待見他。這不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這幾日都沒見着高梅,聽說是感染了風寒,可惜他一外男又不是親戚,根本沒資格去探望她,只能幹着急。最後被高鐵柱委婉地請出高家時,他覺得他的心在流淚。所幸他打聽清楚了,高梅是高秀的三妹,今年才十一歲,嗯,還有點兒小。所以他不急,等他再次回到京城,或許她就該長大了。
不過若是知道高梅差點就成了別人的媳婦,他肯定冒着被高鐵柱夫婦打死的危險也要向高秀提親。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二皇子的婚事急促,說是考慮邊關不穩,待二皇子成親後便往返西大營。故而婚事定在十天之後。
十天的時間過得飛快,猴子悻悻地上門道別時,高秀才知道他們明日就要啓程去邊關了。立即将早就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的信交給了他。
“對了,高姑娘,何靖比我大月份,我跟他可是過命的兄弟,也就是說,你以後就是我嫂子了。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猴子的話沒頭沒腦的,高秀疑惑地問:“什麽忙?”
“嘿嘿,這是我送你三妹的禮物,你幫我給她呗。”說着,遞了一個錦盒過來,便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