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執迷
高鐵柱臉上的神情又痛苦又尴尬,他擺了擺手道:“阿春說得對,再如何是比我強的。也罷,你們自己決定就好,我又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
“爹——”淩程程連忙上前扶着他。
高鐵柱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自己沒事。
吳世香看了看他們父女,再看看自己母女三個,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看向平安笑道:“平安,嬸子一直都挺喜歡你的,你和阿春的親事我也早就應了的。這樣,明天讓你爹來一趟,咱們先把親事定下來。”
“謝謝嬸子!我一定會對阿春好的!”馮平安神情認真地說道。末了,又看了一眼高鐵柱,才轉身回去了。
經高春一言,又将高鐵柱在北涼成親一事晾在了明面上。吳世香心裏也痛快,再怎麽樣,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就算裝作不存在,它也是發生了。
大家心情都不算好,高春見了有些內疚,上前拉着她娘,輕聲說道:“娘,對不起,我——”
“沒事,對了,不是說又開了家餅鋪嗎?在哪兒,我去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吳世香笑着拍子拍女兒的肩膀。
高秀這才帶着她們兩人去看鋪子,高鐵柱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來,只是一時不敢再說話。待到了餅鋪,淩程程滿眼詫異,她還以為她們口中的餅鋪與她和高鐵柱在北涼的烙餅攤相似呢,沒想到竟然是這般別出心裁的鋪子。鋪子裏擺着各色點心,還有蛋糕,真是漂亮又吸引人。
而這邊滿心歡喜的馮平安,還未到家便聽到他爹的聲音:“我和平安再落魄也不會去求你們!”
馮平安進了屋才發現是他大姑來了,因着上次大姑非要她娶表妹蘇小囡,他心裏不喜他大姑,因此進屋叫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算了,姐弟一場,既然你不想認我這個姐姐,那咱們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哼,忘了告訴你了,小囡她已經嫁進了張家。張家知道不?禮部侍郎張大人的公子張顯!我們家小囡是個有福氣的,那某些人錯過了金鑲玉都不自知!”馮家大姑說完,上下掃視了一眼馮平安,哼了一聲就走了。
馮來財對這個姐姐已經失望透頂。她口中所說的嫁,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嫁。若是真的嫁女兒,如何早不來讓他們去參加婚事,只怕……是做了張家少爺的妾罷了。
“爹,嬸子他們已經進京了,她說讓你明天去商量一下我和阿春的親事!”馮平安興高采烈地說道。
馮來財一怔,詫異道:“當真?”
看着兒子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才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他一直擔心高家不肯将春丫頭嫁給兒子,生怕這個傻小子受了傷,如今心裏總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他着急道:“快,咱們趕緊将家裏的銀票都拿出來!”既然明天上門了,那就可以直接下聘了。
相較馮家父子的高興,高秀此時有點兒不高興了。她以為她跟錢淮說得夠清楚了,哪知道他今日竟叫了個媒人上來說媒。高鐵柱和吳世香自然是不會答應她,若是女兒沒有去邊關,也沒有定親,或許他們會考慮一下,可是他們暗地裏已經應下了何靖與阿秀的親事。
錢淮沒想到二老拒絕得如此痛快。只當是高秀不知,又親自尋了她提起成親一事。高秀當真是不想與他再有半點關系,不說她已經與小石頭有了婚約,光是高翠與錢淮不清不白,她就不想牽扯其中。
“錢少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早已告訴過你,我對你并無其它想法,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所以還請錢少爺不要再浪費時間。”高秀認真說道。
錢淮滿臉不可置信,他總以為阿秀心裏是有他的,況他自知身份足以配得上她,卻不想她如此決絕地決絕了自己。他啞聲問道:“當真無半點可能?”
“對”高秀回道。
錢淮自嘲一笑,問道:“為何?”
高秀想着既然說到這裏,不如一次作個了斷,省得日後麻煩,便嘆了口氣道:“因為我已有了心上人,我已經答應要嫁他,自是不會食言。”
錢淮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神情認真,并不像是說說而已,可這些年她身邊根本就沒有一個男子,他随口猜道:“難道是小石頭?”随即又覺得好笑,小石頭四年前就死了,這些他都知道。
高秀不想騙他,沒說話,而後轉身離去了。
錢淮回到錢府時,高翠一身華服地等在那裏。往日裏看到她,想着她畢竟是高秀的堂姐,總會給些好顏色,可此刻一見,竟是滿臉嫌棄:“高姑娘在本公子的府裏呆了不少時日了,不如明天本公子派人送你回去?”
高翠一聽,心裏猛地一咯噔,她日日住在錢府裏,再回去哪有臉?更何況,自她尋到京城來,她就再也沒有想過要離開。她搖了搖頭,泫然欲泣道:“錢公子,你不要趕我走,就讓我留下來伺候你吧。”
錢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就這樣的女子竟然與阿秀是堂姐妹,竟是半分羞恥心都沒有。他直接無視了她,大步往書房走去。将自己從前畫的一副狩獵丹青拿出來端詳,那還是在高家村回來之後畫的。想了想,喚來小厮,讓他給高秀送去。若是看到這副圖,或許還會想起少年時的情誼。
哪知不多時小厮便回來了,哭喪着臉道:“高姑娘一聽是公子送來的,根本就沒看,說、說轉告公子不必再浪費時間。”
話落,錢淮将桌上的東西一把推到了地上。他的臉色出奇地難看,對着站在面前的小厮,吼道:“滾——”
小厮慌張地跑了出去。
“錢公子——”
錢淮一擡眼,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高翠。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在高翠以為也是一個“滾”字的時候,他竟然說道:“過來。”
高翠一臉欣喜地走了過去,而後聽到他說:“既然你這麽喜歡本公子,本公子就納你為妾,如何?”
妾?高翠一驚,她作夢都想嫁給錢淮,可是做妾,她是有些猶豫的。錢淮本來只是随口一提,見她不願,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願意的!願意!”高翠大聲回道。不管是正妻還是妾,總歸是這錢俯裏的女主人,對她來說都沒差。更何況,她看得出來,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他或許真的要她滾了。
錢淮看着面前的女子,細看之下她與高秀還有一分相似。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把拉過她,輕佻道:“那本公子今日就收了你,明天再去拜會你大娘。”說完,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便将她抱上了一邊的榻上。
高翠只覺得心跳加快,根本就沒明白他說的拜會她大娘是什麽意思。
第二日,當錢淮帶着高翠出現在高家的宅子時,吳世香一臉詫異。尤其是錢淮的一席話“我已将高翠納進了府,以後咱們兩家也算是親戚了。”
高翠一臉羞意地站在一邊,仰頭看了看一旁的高秀,脆聲道:“阿秀,你以後有空了去我那裏坐坐,我們姐妹也好說說話。”
“得了吧,我大姐忙得很,哪有空跟你姐妹情深,再說了,以後錢公子娶了夫人,錢府還是正室當家,翠堂姐應該也做不了主。”說話的高春。若不是看她還是自己的堂姐,她真是一句話都不願意同她講,實在是沒有見過這麽愚蠢的人!
高翠被她頂撞得有些生氣,不過錢淮站在這裏,她也不敢說什麽。倒是錢淮,他以為她知道自己收了她的堂姐會生氣會難過,不管怎麽樣,至少會有情緒。可是她竟然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好像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個笑話。錢淮只覺得滿心悲涼,的确,他的作法确實挺可笑。再回頭見高翠,臉上的冷意更甚,一甩袖便出了高家的宅子。高翠連忙追了上去。
“真是作孽啊。”吳世香嘆道。她是替高翠惋惜,好好的一個姑娘非上趕着去做妾,若是将來錢淮娶的正妻是個心狠的,只怕她的日子難過了。
高秀挽着她娘的手臂勸道:“娘,你就別操心了,個人有個人的活法,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再說了,說不定三嬸她們知道還樂死了。”她三嬸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婦人,要是知道高翠進了錢家,說不定明天就跑來了。
吳世香搖了搖頭,再想到阿春的親事,更是堅定了幾分,雖不求大富大貴,至少平安是個好孩子。
冬日漸漸過去,眼瞅着快過年了。高春的親事訂在了明年年底,馮來財拿出積蓄在離着她們不遠處買了一間小宅子。吳世香想着,雖然二女兒要嫁出去了,可離得近,倒也心安了幾分。家裏有喜事,大夥兒都忙得很。高秀也幫忙準備嫁妝。她特意買了一處莊子,又在京裏買了一間鋪子,想着阿春和平安成親後小倆口經營。
這份嫁妝看得淩程程目瞪口呆,沒想到她們如此有錢。想着自己與高春同歲,以後出嫁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頓時心涼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