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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歸來

“蘇小囡,你怎麽了?”高秀出聲問道。

蘇小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沒、沒怎麽,阿秀,給——”

高秀再沒看出問題那就是真蠢了。她将水杯端了過來,緩緩地遞到嘴邊,作勢準備喝,一邊暗暗打量着蘇小囡的神情。她的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緊張,又怕她看出來,努力地別過腦袋,卻仍是忍不住拿眼睛看向自己。

“算了,不想喝了。”高秀突然從嘴邊拿開水杯。而對面蘇小囡失望又松了口氣的矛盾神情讓她更加确定了事情的可疑性。她突然問道:“你能解釋一下這杯水裏有什麽嗎?”

話落,蘇小囡驚恐地看着她,連忙搖了搖頭:“沒、沒什麽!真的,阿秀,我真沒下毒害你!”她一緊張便脫口而出。

“下毒?”高秀端着水杯,咀嚼着她這句話,臉上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蘇小囡被她看得害怕,一手推開她便往屋外跑。可惜高秀早有準備,一把拉住她,猛地往身邊一帶,便将她拉倒在地。

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擔心,蘇小囡竟然低聲哭了起來。屋子裏的動靜很快吸引了人。高春進來見到這副場景,問道:“大姐,小囡怎麽了?”因着她與馮平安年底就要成親了,而蘇小囡是平安的表妹,自然也算是她的親戚了,她對她難免會照顧一些。

“我懷疑她在我喝的水裏下了藥。”這麽說着,高秀将手中的水杯遞了出去。

高春一臉震驚,接過高秀的水杯,連忙讓人去請大夫。她倒要看看,蘇小囡是不是真的要害大姐!

蘇小囡這會兒真的知道怕了,她本來以為毒死高秀是神不知鬼不覺,等高秀毒發身亡,她便将這些證據毀掉。哪裏知道她第一次做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一下子就露出了破綻。大夫來得很快,高春讓她趕緊看看那杯水有沒有問題。

蘇小囡見着那白胡子的大夫,想着若是被查出來了,她該怎麽辦?她只覺得全身涼透了,當初是自己在母親面前吵着鬧着要來京城的,可現在,她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那大夫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水杯,掃了一眼衆人,才溫吞道:“這杯子裏是鶴頂紅,只需一點點便可要人性命”

竟然是要人性命的東西!高春的臉色別提多難堪了,她憤恨地看着蘇小囡,厲聲問道:“蘇小囡,我們高家與你無緣無故,你為什麽想害死我大姐!”高春此時心裏是慶幸的,還好大姐沒事,若是讓大姐着了她的道,她恐怕會恨死自己。

蘇小囡也吓到了,殺人未遂,聽說也是要坐牢的。她仰着哭紅的鼻眼說道:“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沒辦法啊!”

“走,咱們去見官!”高春想将蘇小囡拽起來,可她一聽說要去坐牢,非要賴在地上不起。

“阿春——”

說話的是馮來財,他帶着馮平安趕了過來。剛剛進門的時候已經聽清楚的事情的經過,此刻聽說要報官,他趕緊出聲制止。本來以他的性子,他也是忍不了。可是,蘇小囡畢竟是他姐姐的親生女兒,這些日子,他大姐為了看蘇小囡,不知道碰了多少壁。

“爹,小囡她做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怎麽還護着她?”跟在馮來財身後的馮平安說道。

馮來財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管怎麽樣,這是他的親侄女,況且,也沒有釀成大禍。他只好腆着臉向高秀求情:“秀丫頭,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報官了?”

高秀也不想讓他為難,點了點頭。繼而回頭看着吓傻了的蘇小囡,問道:“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蘇小囡見她答應不報官了,終于松了一口氣,聽了她的問題,一時沒說話。她若是将張顯供出來了,張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想到這裏,她仰着臉說道:“是、是我自己!我妒忌你罷了!”說完也不管她相不相信提着裙子就跑了。

高春想去攔她,卻被高秀阻止了。其實她已經猜出來了,指使她的人應該是張家的人。

馮來財因着這事面對高秀還覺得沒臉,嘆了口氣便轉身走了。倒是馮平安逮着機會與高春說了會兒話。

發生了這種事情,大家的心情都不好。高秀也懶得出屋子,整天在房間裏畫首飾圖紙和寫話本。一晃又過了好幾日,這天,高春火急火燎地跑過來,說是聽說皇上召二皇子容旭及部下回京加封。

“大姐,我聽說這次打敗游牧族的頭號功臣是何靖!大姐,你聽見了嗎?小石頭要回京了!”高春激動地說道。聽說小石頭要回京了,她比誰都高興。要知道她年底就要與平安成親了,可大姐還長她兩歲,說不擔心別人的閑話是假的,如今好了,大姐可以趕在她們之前成親,也沒人說大姐的閑話了。

高秀一怔,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要回京了。她聽了也高興,問道:“聽說是哪日進京了嗎?”

高春搖頭。她太心急了,聽到小石頭要回京就跑回來了。不過現在城中熱鬧得很,都在議論戰場上的事情。一些說書先生還編得有模有樣的。

“好了好了,看把你高興的,我知道了,等哪天他進城了,我們去看熱鬧。”高秀揶揄道。

高春哼了一聲,別過臉道:“就知道笑我,我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擔心你。現在好了,聽說小石頭又要封官了,你就等着做你的将軍夫人吧。”說完她提起裙擺就跑了。

将軍夫人?高秀還從未想過,有一日做什麽将軍夫人。不過想起小時候小石頭自誇,說他要做大将軍,沒想到今日一語成畿。

這邊二皇子及部下還未進城,北凉那邊又傳信來說是木垂留公主要來大慶進貢。自從大慶打敗北京、殺了北涼皇帝之後,太子木垂爾便登上了皇位,承諾每年向大慶國進貢。這也是北涼第一次向大慶國進貢,而且還是公主親自來。朝中大臣很惶恐,又怕北涼有什麽居心。倒是皇上一臉笑意,想他坐上皇位起,雖沒有征戰四方的雄心,可如今連昔日強大的北涼都要對自己俯首稱臣,這讓他如何不高興。

此時太子府上。太子的臉色更差了,他擡頭看了張顯一眼,斥道:“不過是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看看,現在容旭要回來了,這朝中哪還有人記得我這個太子!”一想起朝中大臣對容旭的贊賞,他就覺得怒氣橫生。

張顯皺了皺眉頭,心裏暗自責怪蘇小囡那個沒用的女人,連下毒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當日看她一臉驚吓地回來,走到自己跟前便哭個不停,他就厭惡不已。當初自己怎麽看上了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太子還在埋怨皇上偏心,就連未出征的大皇子都得了皇上的誇許,說什麽兄友弟恭,哼,無非就是想捧容暄那個蠢貨罷了。以容旭的實力,他會甘願做容暄的跟班嗎?這樣一想,他心裏倒平衡了幾分,不管怎麽樣,他如今總是占着太子的頭銜,可容旭幾經沙場,九死一生,在皇上眼裏,還不是為了大皇子容暄做嫁衣。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問道:“你說木垂留公主進京有何意圖?”他可不相信真是為了進貢而來,真要是進貢,随便派遣個大臣來就行了,何必受這種羞辱。

“我覺得北涼還是有不臣之心,北涼皇帝被殺,木垂留公主作為皇帝最受寵的公主,不可能無動于衷。而且這位公主與我大慶國的貴家小姐不同,她從小便是在戰馬上長大的,當初北涼與大慶的戰争,她無一不參與。太子覺得這樣一位公主,會心甘情願來我朝進貢嗎?”張顯仔細分析道。

太子聽了他的話,突然挑眉笑了,道:“如果本太子沒記錯的話,殺北涼皇帝的就是二皇子最得力的部下何靖。這位何将軍最近又立了大功,一時風頭無兩。你說,木垂留公主要是見到這個有殺父之仇的何将軍,會是什麽場面?”說到這裏他倒越發好奇起來。

而此時的何靖,正随着二皇子的親信走到了城門口。

猴子再一次進京,跟第一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騎在馬上,笑眯眯地說道:“想不到我猴子竟然這麽快又回來了!”上次回京還是二皇子成親,這才短短幾個月,他們就成了城中百姓口中的大英雄了。

城門內,聚集了大量圍觀的百姓,他們一臉歡喜,還有一些年經的小姑娘向他們丢手絹和香囊。其中有人把香囊丢到了猴子身上,猴子一臉嫌棄地丢下了馬,一邊嘀咕道:“我可是個長情的人。”

“你說什麽?”何靖擡頭問道。

猴子擺了擺手:“沒什麽沒什麽。”他可不敢讓何靖知道她已經看上了她未來媳婦的妹妹。畢竟調查才十一歲呀。想到這裏,他覺得好憂傷,為什麽她還這麽小呢?

何靖見他似乎有事情瞞着自己,也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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