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身世
二皇子容旭及部下進城後,城中百姓夾道相迎,境況空前熱鬧。尤其是容旭等人打馬而來,馬上身姿不凡,不少人都看得眼熱。而此時在酒樓上的高春,不滿地哼道:“大姐,你看到沒?好多小姑娘向小石頭丢手絹和香囊呢!”
一旁倚窗的高秀早就看見了,聞言不以為意道:“要不我也扔一個試試?”
“大姐,你——”高春一噎,她覺得這話都不像是她大姐說出來的。想來兩人今天跑出來看他們回京是個錯誤的決定。
高秀見下面的人已經走到前面,回頭說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你都沒跟小石頭說上話!”這不符合高春的意圖呀,她本來是想大姐看看小石頭,順便找個機會說會兒話,可眼下這情形怕是不成了。
高秀倒是無所謂,二皇子及部下應該要進宮面聖,應該一時半會兒也沒空。他沒回來的時候,其實也有那麽一點想他,如今他回來了,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而此時代表皇帝相迎的太子容暄臉上帶着笑意,只是細看便會發現那笑意根本就未達眼底。他的雙手在紫色的長袖中緊緊地攥着,看着騎馬而來的容旭,慢慢地松開了手。這時身後的張顯聽屬下低語了幾句,詫異地看着容旭身後騎馬的少年将軍何靖。他趕緊邁上前幾步,附在太子耳邊禀告了剛剛得到的新消息。
“什麽?”太子聽完,詫異地看向何靖。他竟然是承武侯的親生兒子?
而這時二皇子容旭的人馬已經行到了跟前,他向太子抱拳道:“太子殿下——”
太子回神,和顏悅色道:“二皇弟莫要客氣了,咱們進宮吧,想必父皇都等急了。”說完,不着痕跡地看了何靖一眼,心裏暗暗盤算着什麽。不過早聞承武侯是個命中無子的命,夫人夏氏多年只有一女,而整個侯俯裏竟然連個庶子都沒有,倒是有幾個庶女。為此早些年的時候,承武侯還悄悄找了些生子的秘方,不過想來是沒什麽效果。
一行人到達皇宮時,皇上已經帶着朝中百官準備了慶功晏。這幾日是皇上過得最舒心的日子,他的兒子打了勝戰,周邊最大的國家和部落已經敗在了他的手中,而北涼的進貢不日将抵京。沒有什麽比這更高興的事情了。
是以,太子和容旭等人進殿時,皇上一臉滿意地看着容旭。待容旭等人行了禮後,他急忙道:“吾兒快快請起!朕準備了慶功晏,你們就坐。”
“是——”
容旭坐在容晔下首,旁邊是他大哥容暄。他微微颔首,笑道:“大皇兄,我給你和母妃帶了北邊的特産,回頭就讓人送過去。”他的笑容純粹而真誠,似乎真的把面前的大皇子當成自己的哥哥。
大皇子容暄本來還有些妒忌他立了這麽大的功,不過此刻見他這般模樣,竟然生生地壓下了心底那股不悅,回道:“行,母妃一直念叨着你呢。”雖然語氣沒有多熱絡,但好歹還是和顏悅色的。
這邊的太子容晔見了,暗自哼了一聲,不過是表面功夫,在皇家哪有什麽真正的兄友弟恭。
皇上命手下的大太監宣讀了一系列的封賞诏書,此時已經念到了二皇子頭上。皇上竟破例要封他親王。容旭聽了,立即起身,走到大廳中跪下道:“父皇厚愛,兒臣本不該也不敢拒絕,只是,兒臣從小被母妃養大,受父皇教育,還有皇兄的照顧。這些年在西大營,母妃和皇兄一直關心兒臣,這次立功,兒臣也不敢一個人攬了,除了西大營的所有将士,還有兒臣的部下何靖和猴子,當然,還有父皇母妃和皇兄的信任。所以,這個親王的爵位,兒臣是不敢接受的。”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看向皇上時眼中毫不掩飾的孺幕之情,讓皇上心頭一震。這一刻,他突然記起了,自己不僅是一國之君,還是一個父親。他一臉笑意地拍了拍桌子,大聲道:“旭兒說得沒錯!貴妃和暄兒确實對你幫助甚多,可是,你立了功不賞不行,這樣吧,那就同時封暄兒和旭兒為親王,衆卿以為如何?”
話落,百官起身附議。只有幾個二皇子的心腹暗自替自己的主子不值,在戰場厮殺多年,拿命換的功績竟然被一無所為的大皇子分了去。
大皇子容暄此時高興不已,他就說他這個弟弟還是向着自己的。想到前段時間故意為難他,延遲和克扣糧草,一時裏有內疚。
容旭謝恩後便返回了坐位。一旁的容暄舉起酒杯說道:“二皇弟,我什麽都不說了,這杯酒我敬你!”說完,便将手中的酒一仰而盡。
容旭也端起酒杯回敬回去。喝完,兩人端着空酒杯相視一笑。
這一幕看在太子的眼裏礙眼至極,他暗暗攥緊手中的酒杯,覺得在坐的大臣肯定都在暗地裏笑話他。他雖然貴為太子,可是實力卻不如大皇子和二皇子。而他的母後雖然貴為皇後,卻仙逝多年。如今的後宮是貴妃獨大,大皇子容暄卻是貴妃的親子,二皇子是她的養子。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張顯看着這樣落寞的太子,一時失失望。他不聽他爹的話,早早地下了注,選中了太子,如今看來,他确實不如二皇子。聰明人都能看出來,二皇子不過是為了讨好貴妃和大皇子才如此作為,想當初,大皇子故意拖延糧草,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不計前嫌的。他想了想,暗自招手,對屬下悄悄說了幾句話。
晏上的氣氛分是熱鬧,皇上想着二兒子在奏折中極力推薦的何靖和猴子,便出聲道:“對了,聽說此次立了大功的還有何靖和猴子,你們二人上前一步,讓朕瞧瞧。”
何靖與猴子起身走到大廳中央,頓時吸引了大家的視線。未曾想傳聞中的大功臣竟然是如此俊逸的少年。皇上似乎也愣了一下,才笑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猴子,朕就封你個三品将軍,至于何靖——”身邊的大太監暗處提醒皇上,上回他殺了北涼皇帝已經是三品将軍了。
“那就封個一品骁騎大将軍!”皇上金開一口,不免讓人詫異。竟然直接封了一品骁騎大将軍。
何靖與猴子連忙謝恩。
皇上的心情似乎很好,他讓何靖二人回了座位,又舉杯邀大臣飲酒。酒酣目熱之際,突然有人大喊道:“皇上,臣有話說——”
衆人循着視線看去,竟然是承武侯。他此刻一臉激動,邁着步子向前走來。
承武侯早些年也是沙場戰将,只是這些年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行事越發糊塗,在皇上和朝中百官眼裏已經沒有了從前的威望。此刻他突然出聲,也不知是因何事。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卻見他的雙眼緊緊地盯着剛剛出爐的骁騎大将軍身上。
何靖暗自捏緊的酒杯,餘光瞟到承武侯這番模樣,心裏已經猜到他是知道他的身世了。面上卻是一派的風輕雲淡,似乎根本不認識他一般。
“皇上,何靖便是臣尋找多年的親生兒子。臣想讓他認祖歸宗!”走到何靖跟前,承武侯突然面向皇帝說道。
一語驚四座。大家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承武侯有兒子的。也不對,前些年似乎聽過,說是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但是被山匪殺了。當時還以為是承武侯瞎說的。沒想到今日一見,他竟然真的有個兒子。
不止皇上驚了,就連坐下的承武侯夫人夏曦也是一臉震驚。她記得那個小野種前幾年就死了,他怎麽還活着?
“喔?”皇上回神,意味深長地看了面無表情的何靖一眼。一時倒起了些興趣,又看向何靖問道:“何愛卿可知此事?”
“回皇上,臣從小在泉山縣的高家村長大,母親夏芸,父親何大石,倒是從不曾聽過還有一位親生父親。承武侯一言,倒是讓臣想起了當日父母慘死的模樣,當時盛大小姐也在中洲府,打聽了家母很久,結果臣的父母就不明不白地被人殺了。不知道承武侯可知原因?”何靖起身,沉着聲音說道。
衆人聞言,看向承武侯夫人夏曦的眼神都變了。
夏曦聽他提到了自己的女兒盛芷蘭,也顧不得皇上在前,起身反駁道:“大膽,你竟敢污蔑芷蘭!芷蘭她賢良淑德,心地善良,怎麽會與你父母的死亡有關!”
承武侯也被他的話怔住了,他以間隐隐地懷疑過,只是沒有證據,而那時何大石夫婦已死,聽說他的兒子也死在了山匪的手裏,他便沒有深究。如今看來,十有八九是真的。
何靖并不理會夏曦,繼續對皇上說道:“皇上,說起來臣能有今天,還要感謝侯夫人,若不是她派人追殺臣,臣也不會孤注一擲跑到西大營去。”
“皇上,他血口噴人!”夏曦怒道。她指着何靖的手指隐隐顫抖,沒想到他竟然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些話。
“父皇,兒臣也覺得何将軍說話輕率了些,不過是猜測之言,如何能當真?”說話的是太子容晔。
容旭聞言,站起來說道:“父皇,兒臣覺得此事是有蹊跷,不如問問承武侯,既然何靖是他的兒子,那又是如何流落到高山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