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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意外

剛剛醒來的何靖,因受傷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他撐坐起來,高秀擔心他将傷口扯開,趕緊扶着他。

“這次的事情是我太大意了。”何靖坐在床頭,看着她泛紅的雙眼說道。

高秀搖了搖頭,她知道根本就不能怪何靖。兩人一時無話,何靖拉過她的手,輕輕地摩挲着。

一旁的夏文安頓時被兩人無視了,他右手握拳抵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高秀頓時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尴尬地起身退到了一邊。想着他可能有事同何靖說,便借口去廚房看看湯熬好了沒。

待屋子裏只剩下他二人,何靖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似乎在詢問他還有什麽事情。夏文安摸摸鼻子一笑道:“看來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了。”剛剛當着大家的面還對自己道謝,這會兒就冷漠以待。

“如果是為夏家當說客的,那就不必了。至于你救我的事情,日後定當相報。”何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能這樣平靜地和夏家的人說話。在他看來,當年夏家不該讓他娘進了侯府為妾,之後更不該對她不管不顧。

夏文安知道他聰明通透,也不多說,反而問道:“聽說你和高姑娘準備成親了?”說完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說道:“的确是個不錯的姑娘,等你們成親的時候我也來讨一杯喜酒。”

聽他提起高秀,何靖剛剛冰冷的神情松懈了些,眉頭微微染上的柔意,随即道了聲:“好,婚事定在年底。”

夏文安見狀一怔,他聽聞骁騎大将軍要娶一個商家女的傳聞時,也覺得不可思議。見到高秀時,他覺得這姑娘也沒有什麽太特別,只是挺聰明的。卻沒想到何靖竟然如此在意高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竟笑了起來。

何靖不喜歡夏家人,不過對夏文安倒不是特別排斥,他比自己長不了幾歲,在血緣上卻是自己的舅舅。

夏文安也越發地喜歡何靖,想起自己此來的目的,他才将皇上的意思轉述了一番,正色道:“木垂留只是暫時維持兩國安邦的幌子,你也不用太在意,皇上已經派人監視她了。”

何靖着實不喜歡這個公主,想到她竟然敢對阿秀下手,眼神一冷,道:“好,我只能保證暫時不動她。”

高秀端着湯進來的時候,夏文安已經走了。她将托盤放在一邊,确吹了吹碗裏的湯,才說道:“你把湯喝完,我就回去了。”高鐵柱夫婦已經在前廳侯着了,相看天色不早了,他們還未成親,何家又沒個長輩,若是住在這裏怕是有閑話。

“那這湯我不喝了。”何靖直直地盯着她說道。

高秀一聽,笑了,好久沒見他這般孩子氣了。她舀了一勺遞到何靖跟前,輕聲道:“快點喝,不然傷口怎麽好?你不知道,這次把小武他們吓壞了,我看啊,他們許久都不敢再出去玩兒了。”

何靖張嘴喝了一口,聽着她絮絮叨叨只覺得這湯美味無比。

一碗湯喝完了,高秀起身收拾餐具,卻被何靖拉到懷裏。

“你也不怕傷口裂開?”高秀生氣地瞪向他。

何靖知道她是關系自己,也不生氣,笑道:“要不我去跟岳父岳母提一下,将咱們的婚事提前辦了?”兩人還未成親,他卻口口聲聲叫着岳父岳母。

高秀臉一熱,輕輕掙開他,站起身道:“随你,你要是能說服我爹娘,我無所謂。”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端着托盤便轉向要走。

“阿秀,我知道你要着急嫁給我對不對?”

身後傳來何靖愉悅的聲音。

高秀到前廳時,高鐵柱夫婦正在喝茶,見到女兒慌慌張張走過來,疑惑地看着她。

“阿秀,我剛剛跟你爹商量了一下,等小石頭的傷好了,咱們就回一趟高家村,一來呢,咱們的作坊和地都得回去看看,還有你舅舅的林場,當初也是你們合夥弄的,二來呢——”

吳世香的話還沒說完,高秀已經明白了,她娘這是要支走她呢。她輕聲問道:“娘,你就說實話呗。”

高鐵柱這才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道:“我們也是擔心你,聽小武說了這件事情的經過。阿秀,我們只是平民百姓,不管那個公主是哪裏的,她的身份咱們都惹不起。所以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想着咱們先避一避,反正過一段時間她就要回北涼了。你看怎麽樣?”

高秀聽了,想到何靖剛剛還要将婚斯提前呢,這要是知道她爹娘的主意還不得急死。她反問道:“那小武呢?他今年不下場了?”

高鐵柱和吳世香皆是一愣,怎麽把小武忘記了?若是今年要下場,總不能讓小武一個人留在京城?若是不下場,那這麽長時間的準備和努力不是白瞎了?

見爹娘動搖了,高秀才開口道:“爹,娘,你們放心,這次的事情是那個公主理虧,連皇上都知道,她不敢再如何的。再說了,小石頭會保護我們的。這次是因為救我吸了蛇毒,不然不會傷成這樣的。”

吳世香早就聽高武講了事情的經過,想到小石頭對阿秀的情意,她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三人回到高府時,天色已經暗了。沒想到高老爹和高老太都在正廳等着,見到他們回來了,高老太擡了擡眼皮,問道:“去何将軍府了?我怎麽聽說他得罪了那個木什麽公主?鐵柱啊,我看這門親事不結也罷,咱們這樣的人家哪裏配得上什麽将軍?咱們就是莊——”

“行了,你少說兩句。”高老爹喝止道。這才扭頭看向高秀,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其實他也是關系這個丫頭。

高秀明白他們的意思,她脆聲回道:“祖父祖母,我和何靖從小一起長大,也沒什麽配不配得上。不管怎麽樣,不能因為我和他在一起遇到危險了就叫我放棄他,這樣不可以。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高老爹氣哼哼地拄着拐杖起身,對一邊的高老爹說:“聽到了沒,叫咱們別多管閑事了。走啦——”

兩人年紀大了,走路也不利索。就算高老太的話不好聽,高秀也不想去計較了。

第二日,高翠來接高老太過府一聚時,高老太樂呵呵地跟着去了。老高爹不讓她去,可一時沒攔住。等高秀她們知道的時候,高老太已經進了錢府了。

“爹,你也擔心,等會兒午時我就阿香去将娘接回來。”高鐵柱勸道。高翠只是錢淮的小妾,他娘這麽跑過去确實不妥當。現在他對高翠這個侄女越來越失望,做事完全沒有章程。

淩程程正準備去餅鋪,見狀,說道:“爹,等會兒我和你們一起去接祖母吧?”

高鐵柱知道她孝順,點了點頭。

結果沒到午時,錢淮就派人來說高老太摔了一跤,很嚴重,已經請了大夫,可人還沒有醒過來。

這消息來得突然,高老爹已然慌了,他拿着煙杆就要往外面跑,還好被高鐵柱攔住了,趕緊讓人去安排馬車。

高秀也沒想到早上才去的錢府,才這一會兒的功夫,高老太就出了事。

待一家人到錢府時,錢淮正在對高翠發火,見到高秀,他的神情一滞,随即便帶她們去內室看高老太。

“阿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高老爹着急地問道。

高翠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倒是錢淮讓身後的丫鬟講。那丫鬟得了錢淮的指令,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原來高老太進了錢府,不知道怎麽看中了高翠手裏的一塊金飾,高翠不肯給,高老太想要,一來二去就将高老太推倒了,哪知道竟滾下了臺階,當場便暈了過去。

高老爹聽了那丫鬟的話,顫抖地指着高翠,半響沒說出一句話來。最後收回了手,急匆匆地去了內室。

高老太正躺在床上,沒人平日裏尖酸的模樣,整個人看起來又老又衰弱。高老爹坐在床邊看着她,一直沒說話。剛剛大夫就說了,所幸救治及時,不然以她這個年紀這個身體,只怕當聲就要去了。如今就算是醒過來,只怕也沒多少時日。

“大夫,你說她最多還有多少日子?”高老爹蒼老的聲音問道。

那大夫想了想道:“若是照顧得當,還能活兩個月。”

兩個月?這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高老爹抹了抹臉,對高鐵柱說道:“老大,爹知道你教訓,咱們帶你娘回你那兒。”

“好,爹,我把娘背上馬車。”高鐵柱立即應道。

錢淮勸道:“高爺爺,你不必這麽着急,我和阿秀也是朋友,等高奶奶醒過來再走也不遲。”他确實很內疚,早知道這樣就不該同意高翠将老人接過來。

高老爹卻是執意要帶高老太回去。衆人拗不過他,只好幫忙将高老太弄到了馬車上。待回到了高家,高老太還沒有醒過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高老太才醒了過來。只是,她再也不能爬起來了,只能躺在床上蠕動着嘴巴,将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楚一兩句話。吳世香親自幫忙煮湯煮藥,還讓張婆子幫忙照顧她,不過被高老爹拒絕了,他要堅持要親力親為。

想着高老太也沒多少時日了,高鐵柱便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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