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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普天同慶,樓鳳霄笑了

沈商卿“啊”了一聲,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樓鳳霄說的是誰。

“怎麽了?”她道,“他……人有什麽問題嗎?”

問完這話,沈商卿都想打自己。能沒問題嗎,那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說多爛的話做多壞的事都頂着一張笑臉,偏生讓人讨厭不起來。

樓鳳霄對此依舊不語,沈商卿知道他不背後語人是非的性子,低頭撇嘴,“我這不是聽你和應師姐說要用到得月樓的什麽消息網嗎?所以我想如果直接去拜托他,會不會快一點?”

樓鳳霄道:“不會。”說完又頓了頓,“既是生意,有錢他們就會做。”

沈商卿恍然大悟,忽然又道:“可你哪來的錢啊,整天帶着我風餐露宿的,一頓好的都沒吃過……”

樓鳳霄嘴角再一抽,“天靈教有。”

沈商卿差點又忘了面前這人的身份,“哦”了一聲沒再說話,腦袋裏卻忽然想起阿游最後清醒時說的話。

金袍,眼盲,蒙帶。

會是樓鳳霄嗎?

沈商卿不知該如何問出口,一陣肚子“咕嚕嚕”的叫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寧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頭,少頃,耳邊蕩過一道很輕很輕的笑聲。

擡首,天光下,樓鳳霄的唇邊噙着一抹笑意。

他竟然在笑?

這發現可比什麽都讓沈商卿心驚不已,她甚至要懷疑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還是做錯了什麽,不然樓鳳霄為什麽就笑了呢?

此刻三人正在靈幽城門口,辰時剛過,賣早飯的小攤兒已經全都擺了出來。橙黃的蔥油餅,白如凝脂的豆腐腦,圓滾滾的水晶包……香味四溢,勾人饞蟲。沈商卿剛一進城就邁不動腿兒,連帶着沈承澤都口水連連。樓鳳霄什麽話都沒說,帶着二人尋了家人少的攤子坐下。

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問三人要吃什麽。沈商卿伸長脖子望了眼,剛想說各來一份兒的時候,樓鳳霄忽然道:“三碗荠菜馄饨。”

“好嘞!”沈商卿話都沒說,小二已經走遠了。

荠菜馄饨?那是什麽?沈商卿在凳子下踹了沈承澤一腳,用眼神詢問他知不知道荠菜餡兒的馄饨是個什麽味兒。沈承澤連連搖頭,剛想張嘴說話就又被沈商卿踹了一腳,示意他別當着樓鳳霄的面兒說東說西。

畢竟,他們兩人現在是靠他吃飯的。

小二很快端着托盤走過來,三碗馄饨飄香,沈商卿掃了眼,興奮的情緒當即落了幾分。

“有香菜啊……”她小聲說着,就聽那小二道,“哎呀姑娘,您不吃香菜嗎?這您得早點說啊,馄饨都出鍋了……”

就在他二人都犯難的時候,一支湯勺舀進沈商卿的碗裏,分幾次小心地舀走了所有香菜。

沈商卿一動不動看着樓鳳霄,他的動作很是自然,仿佛一切本該如此。她甚至都來不及去懷疑他到底是怎麽看到那些香菜的,一股暖流自心底流過,她難得沒再貧嘴,低頭說了聲“謝謝”,埋頭吃起來。

是以她并沒有注意到,樓鳳霄握着湯匙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馄饨個頭很大,荠菜和肉活成的餡兒很香。雞湯做底,随着滾水滲進餡兒中,燙嘴卻爽滑,吃得人很是滿足。

“好吃嗎?”良久,樓鳳霄忽然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柔軟,并沒有往昔決斷般的冷酷。沈商卿聞聲險些嗆住,她咳嗽幾聲,道:“好吃。”

“那多吃點。”

“好。”

沈承澤看着突然客氣起來的兩個人,道:“樓、樓哥哥,你怎麽知道這、這裏的馄饨好吃啊?”

樓鳳霄舀湯的手微微一頓,“我不知道。”他說着,起身準備結賬。

那小二剛好路過此處,聽得此言,湊上來道:“客官,咱家的馄饨可是代代傳下來的,到我們這兒已經是第三輩兒了!那方圓十裏誰不知道咱家馄饨好吃啊!還專門有人從外地跑來呢!”

他說完看了眼樓鳳霄,“說來這位客官我好像見過啊,什麽時候來着,二十年前?哎不對啊,二十年前您跟我差不多大小吧,我怎麽記得就是現在這個長相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沈商卿看樓鳳霄臉色都變了,當即起身遞過銀子,拉着他離開了小攤兒。

二十年前,那時候的樓鳳霄的确只是個孩子。可他的打扮實在太惹人注意了,所以沈商卿覺得那小二說的也不是瞎話。

那麽,是二十年前的樓鳳霄便是如此模樣,還是說,有另一個跟他打扮相似的人出現過?

就像阿游說的那樣?

“在想什麽?”驀地,樓鳳霄出聲,沈商卿這才發現她拽着他的手已經不知走了多遠。

“沒什麽。”她佯裝輕松,笑着甩開他,“不過就是中午什麽時候會到啊,到時候咱們吃什麽好呢?”

跳脫沒個正形,這還是沈商卿。沉默沒有反應,這還是樓鳳霄。

一概不提剛才發生的事,等着沈承澤趕上來,三人回客棧梳洗一番後,前往得月樓。

得月樓作為三小副閣派之一,并不如其他門派那樣以修仙為首任,斬妖除魔,而是通過售賣高品級的寶物、靈器以及靈獸等修仙之物,站在了岐陽大陸第一首富的位置上。

初時,其餘五派對得月樓多有輕視,畢竟閣主乃商人出身,一身銅臭味,平白玷污了他們修真界的名號。

可就在君堯初接手樓主之位後,無數稀世靈寶的現世,越來越多能人異士的投靠,修煉抄本跟秘聞的展現,終于讓得月樓坐到了與其他五派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而他,也不過剛剛三十歲而已。

年輕有成,有才學又有膽識。雖然聽說他既不會武功也沒有靈力,但并不妨礙一群能人異士死心塌地跟随着他。正因此,才更顯出他這人的恐怖之處。就如一只狡詐的狐貍,看似溫潤平和,實則城府極深。尤其是那張笑臉,笑得越是燦爛,越讓人摸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

三人站在得月樓外,高聳入雲的樓閣叫人心生震撼。四邊琉璃瓦片正在烈日的撫摸下閃着亮光,七彩寶石做墜懸在每一層的分隔處,晶瑩透亮,聚財滿滿,讓人嘆為觀止。

紅毯自門內延伸而出,直撲三人腳下,沈商卿上前正要說話,門前小厮已經将她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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