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每個人都有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上到八旬老人，下到三歲小兒，但凡懂了人情，就會生出秘密。
秘密是什麽，不可昭告于天下，不可大白于世間，不可為人所知，不可被人所探。樓鳳霄的心裏藏着這麽一個東西，那不是沈商卿伸手就能觸摸的地方，更不是樓鳳霄想說就能說出口的事情。
羽霄看樓鳳霄面色淡淡，他憂郁的臉上更添悵然，“她是個好人，我們不該這樣對她的。”
樓鳳霄垂首不語，夜晚涼風将他耳邊碎發揚起，遮住臉上一閃而過的異色。
“她以為自己在靠靈力控制夢鈴鎖，實際是靠體內的上古神力。上古神力非常人之軀所能承受，一旦過界，損害加倍。你我都清楚這損害會危及生命，所以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
“咚！”一聲自樓上響起，三人不約而同擡頭，只聽一聲呓語傳出。樓鳳霄腳尖輕點飛身上樓，床鋪空着，床下卻響起沈商卿平穩的呼吸聲。知她睡覺不老實又摔了下來，樓鳳霄俯身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榻。
白皙指尖流連在她臉龐，指腹涼意惹得沈商卿發出不滿呻吟，樓鳳霄一貫平靜的臉上微有松動，少頃，擡手在她額頭輕彈。
窗外是明月高懸，繁星點點。屋內是人影相依，情思兩異。靜谧的夜幕下似有誰在長嘆，聲聲悵然聲聲斷，不複過往，更似明朝。
沈商卿這一晚睡得很安穩，那個叫搖光的女子破天荒沒有出現在她的夢裏。只是晨起時看到自己額頭還沒退去的紅印，她沒來由覺得是有人大晚上搞怪，是以在飯桌時，她瞪着面前兩人幾乎看出個洞來。
始作俑者樓鳳霄眼不見心不煩，慢條斯理吃着鹹菜喝着稀飯，倒是苦了一旁的沈承澤，不敢吃也不敢動，一顆腦袋已經快埋進土裏，最後終于忍不住道：“沈、沈姐姐，你、你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我呸！”沈商卿啐了口，“臭小子，昨晚上你是不是偷摸進我房間了？”
“進、進你房間何必偷摸……”沈承澤撇嘴，“在玄音谷的時候咱、咱們不一個屋睡嗎？”
沈商卿一想也對，立馬轉向樓鳳霄，“那就是你？沒想到啊，堂堂天靈教樓二師兄竟然這般不要臉，大晚上的……唔！”
沈商卿話沒說完，已經被樓鳳霄快準狠地塞了一個包子進嘴。他全程頭都沒擡一下，就着鹹菜咽了一口白粥，才道：“無聊。”
無聊？沈商卿不樂意了，瞧他這德行，昨晚上肯定是他在她屋裏浪來着！不然她對氣息這麽敏感的人怎麽會毫無發現！也不知道這不要臉的家夥有沒有對她做什麽過分的事……
沈商卿憤憤吞下包子，卻因為餡料太足險些噎住。就在她大口喝粥的功夫一個人忽然站了過來，“我一猜便知樓兄你宿在此處，畢竟他們家的小菜最合你胃口。”
來人身着金紅相間的校服，蒼龍圖騰繡的平整又精致，他腰間佩戴的七珠如意連心穗即使入了室內也依舊波光流轉，他拱手做禮，很自覺地坐在了沈商卿身邊。沈商卿匆忙吞下包子，一眼掃去，這才發現來人背後的劍匣中竟是雙劍。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人似乎大概好像昨天在得月樓見過？
“姬兄。”少頃，樓鳳霄輕拭唇角，“穆雲朗可知你來此處？”
姬明昊尴尬一笑，“樓兄還為着昨日在得月樓的事跟我生氣？你也知道，師兄他因三月前與你在密洞一戰斷了腿，傷筋動骨一百天剛剛才好，誰料第一次任務就碰到了你。我也是為防再生事端才裝作不認識你，如此若惹得樓兄不快，”他說着，起身行了個大禮，“我便跟樓兄賠個不是。”
姬明昊表現的落落大方，絲毫沒有半點虛情假意，沈商卿在旁看着咂舌。
九幽門在岐陽大陸排行第一，或許是受到過分追捧的原因，上到掌門長老，下到內門弟子，無一不是趾高氣揚，兩只眼睛幾乎長在頭頂上。就連記名弟子仿佛都比其他門派的高人一等，關于這一點兩年前在兩派友好試煉賽的時候，沈商卿就深有體會。正因此見姬明昊如此懂規矩明事理的樣子，還是頗為驚訝。
樓鳳霄沒有多餘情緒，道了聲“無事”，随着姬明昊落座道：“你來有什麽事？”
姬明昊無奈一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樓兄？”
樓鳳霄顯然覺得這種客套實在是無聊，于是連表情都不變一下，姬明昊似是早就習慣他這性子，少頃嘆道：“也罷，我便開門見山了，三日後城中的蒙面試煉樓兄可要參加？”
蒙面試煉這詞兒沈商卿只在得月樓聽樓鳳霄提過，可惜當時她還沒問清楚，就被發瘋的阿游給打斷了。她只知道這蒙面試煉是幾位修真界高人私下舉辦的活動，但具體怎樣參加又怎樣試煉，卻是毫無頭緒。
姬明昊似是察覺到沈商卿的不解，轉向她道：“姑娘可是不解這蒙面試煉的規則？”
沈商卿一怔，點頭。
“其實只要拿出有價值的籌碼就可以參加，但最後不論輸贏，籌碼都要歸主辦方所有。每一屆試煉大會都會準備一個神秘大禮給最終的獲勝者，衆道友都是沖着那份大禮來的。而且既然是蒙面，也就意味着隐藏身份，說白了就是一場黑市交易。”姬明昊說着，打量了沈商卿一眼，“不過蒙面試煉對姑娘你來說可能太過危險，冒然前去怕是會出事。所以姑娘可找一位高手合作前往，在下覺得樓兄就……”
“我不會去。”樓鳳霄忽然打斷道。
姬明昊一愣，“不去？樓兄你不再想想？我聽說這次的大禮好像跟上古……”
“姬兄，我說過了。”樓鳳霄再一次打斷了姬明昊，這一次，連沈商卿都愣住了。
往日樓鳳霄的态度雖然算不上頂好，但也不是冒然開口的人，怎麽眼下倒像是急于掩蓋些什麽似的？而姬明昊口中的上古又是什麽？跟樓鳳霄有什麽關系？
姬明昊察覺到樓鳳霄的不悅，再待下去怕是尴尬，只道了一句“你再考慮一下”後離開。他這麽一走，原本還算和緩的氣氛頓時僵下來，沈商卿垂首把玩着桌上杯盞，少頃道：“所以，昨天九幽門死活都要笑情跟阿游的原因，就是為了蒙面試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