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臭蒼蠅總喜歡臭狗屎
沈商卿說話一向直接，但像這樣明目張膽嘲諷長老還是頭一回。
洛令被她臉上那股子邪氣懾住，本想辯解兩句，卻不知從何說起。倒是蘇醉容率先回神，喝道：“沈商卿你不要妖言惑衆！”
沈商卿拂開應如非，低聲跟她耳語幾句，才冷笑着上前，“我話都沒說呢，你怎麽知道就是妖言？”她目光一掃四周，又道，“還是說你們各個都心知肚明，只不過喜歡裝傻充愣？”
似是對她的嘲諷有所不滿，玄音谷衆弟子紛紛面露怒色，欲要動手。樓鳳霄面不改色站了過去，鬼氣沖天，氣勢非凡。面對這般懸殊的實力，在場弟子當即偃旗息鼓，洛令氣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卻奈何不得。
沈商卿偏着頭笑，“你說步滄出事是因為那串鈴铛，可我拿了那麽久屁事都沒有，怎麽到他手裏就出事了？”
“因為你是個妖孽！”蘇醉容怒道。
“妖孽？那依你的意思，鈴铛只有我能控制？”沈商卿作勢鼓了鼓掌，“那我那天就該把長老們都打暈，拿着它跑走啊，我幹嘛要交出去？”
蘇醉容不複往日冷傲，急道：“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怎麽用！”
“哎喲那可真是怪了，我都不知道怎麽用我還怎麽讓它聽話啊我的大師姐，你腦子沒事兒吧？”
蘇醉容平時只讓柳夢談幫自己出面，從沒跟沈商卿正面交鋒過。此刻被她三言兩語就堵得無地自容，當即氣急敗壞道：“我跟你廢什麽話，反正你說的都是……”
“妖言！”沈商卿蓋過她的聲音，轉向洛令，“洛長老也覺得我說的是妖言？”
洛令陰沉着一張臉，沒有吭聲。
沈商卿又笑，“我覺得這樣争論沒什麽意思，韻竹長老不是一直在照顧步長老嗎，她又擅長醫理，何不請她來問問情況？”
衆人不知她葫蘆裏賣什麽藥，更不想這樣被她牽着鼻子走，是以誰都沒動。沈商卿一早猜到會如此，也不着急，淡定地靜站原地與衆人對峙。見她如此鎮定，蘇醉容不安地朝四周望了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樣的不安在她心頭盤踞了好一會兒，她才終于發現，應如非不見了。
蘇醉容急忙湊到洛令身邊低語，在洛令臉色巨變的同時，兩道腳步聲出現在大殿外，竟是應如非請着韻竹過來了。
在洛令先前說起韻竹的時候沈商卿便覺着有異，于是讓應如非去将人請來。不管韻竹是否清楚大殿內的情況，沈商卿猜她一定會出現，這種自信不是因為她對韻竹有多了解，而是她知道，步滄一直都有一個同夥。
那時在九環山，羽霄曾跟他們說起過半年前的秘聞。當時事情有多殘酷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麽這些自小在玄音谷長大的弟子們身上會帶着鬼氣。
按照他們的分析是有人将鬼氣鎖進藥丸，再由步滄交給這些弟子們服下。當日樓鳳霄就說藏在幕後的不止一個人，可誰也沒有想到，那個會煉丹之術并間接害死這些弟子的人，竟然又是一位玄音谷長老！
沈商卿看韻竹進門，先發制人道：“韻竹長老，敢問現下步長老情況如何了？”
韻竹一掃屋內情況，鐵青着臉道：“沈商卿，你這是什麽态度？”
避而不答總有幾分心虛，沈商卿笑道：“長老不方便講，那不如我來替你說？”
沈商卿說着看向洛令，“洛長老你說當日是韻竹長老發現步長老的，可她就沒告訴你，她是在什麽地方，什麽情況下發現人的？”
洛令瞳孔一縮，顯然也察覺到不對。
沈商卿又道：“靈室一向是步長老的管轄區域，除他門下弟子，鮮少有人能夠進入。若他人真的是在靈室出事，為何他的弟子沒先發現，反而等到韻竹長老去了才發現？”
“我是去問步長老借東西時才發現他暈倒在房中的，怎麽，玄音谷有規定長老們私下不可以走動？”韻竹當即反駁道。
沈商卿挑眉，“借東西可以，私下走動也沒問題，不過前一日你就以步長老身體不适為由替他接待了前來禀報工作的應師姐，按理你應該那天就告訴洛長老吧，為何之後才說？”
面對她的質問，韻竹的沉默讓氣氛變得更不一般。在這種越發壓抑的環境中，衆人都各懷心思，良久，也不知是誰心直口快了一句。
“哎，好像、好像那幾天是沒有見到步長老……”
洛令一聽，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他看向韻竹，道：“還有這種事？”
韻竹氣得臉通紅，“師兄你這是懷疑我不成？這沈商卿是什麽人，她說的話你也敢信？”
沈商卿覺得自己很委屈，她就長了兩只眼睛一張嘴，為何到了這些人嘴裏，她就好像與衆不同，非比尋常？
“韻竹長老，不管我是哪種人，你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好不好呀？”沈商卿反駁道。
韻竹瞪了她一眼，“你那不過是些沒有依據的猜測，我需要回答什麽？”
聽了這話，沈商卿心中頓時明白了。
不得不承認步滄加上韻竹這個組合真是極好的，前者主外，後者主內，一個煉化屍獸，一個收集鬼氣，天造地設，讓人感動。
韻竹眼下态度強硬，沈商卿有理由相信她已經處理好了靈室後的那個密洞，原本可以作為證據的東西已經不存在，那唯一能證明的方法只有……
沈商卿深吸氣，看向樓鳳霄。
後者不發一語，卻忽然擡手，無數黑影自他周身散出，不等在場人說什麽，就見鬼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沖向韻竹，在她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包裹住了她全身。
洛令大驚，當即就要出手。然而沈商卿一聲輕笑卻打斷了他的動作，他只覺得那笑容看得滲人，這時就聽沈商卿道：“洛長老在修真界多年，應當清楚什麽叫以氣練氣吧？”
洛令一怔，見沈商卿已經轉向了被黑氣籠罩的韻竹。
“如果她真的沒問題，自身靈氣會沖破鬼氣護住本體，可如果她有問題……”
沒等沈商卿說完，只聽“噗”的一聲，一縷微弱的靈氣自韻竹身上發出，很快消散的同時，帶出無數鬼氣，與樓鳳霄所操控的鬼氣，融為了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