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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吹,閉着眼睛吹

衆目睽睽之下,韻竹發出一道幾近癫狂的怒吼,在帶出她身體無數鬼氣的同時減弱了潛存的靈力,給在場氣氛更添幾分陰森。

現場鴉雀無聲,這樣的情景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很少有機會看到,尤其這個人還是他們引以為傲,尊敬有加的長老。

高臺之上的洛令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盡是隐忍的怒意。沈商卿好笑地看過去,道:“洛長老,這便是玄音谷引以為傲的正道風氣?”

洛令氣得渾身發抖,杜廷謙急忙上前攙扶,免得他怒火攻心出了事。蘇醉容也沒料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她死死瞪着沈商卿,道:“區區、區區一個鬼氣能說明什麽,樓鳳霄可是有名的魔頭,他要是想嫁禍給韻竹長老也、也不是不可能!”

樓鳳霄因此話皺了眉,沈商卿安撫般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在察覺他情緒沒有什麽變化後她這才沖蘇醉容道:“大師姐,你這話是說堂堂玄音谷長老連天靈教的弟子都不如喽?想嫁禍就嫁禍?”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醉容急忙辯解,卻引來沈商卿一聲嗤笑。

“那你是什麽意思?以氣練氣這種功法連我都清楚,你一個天之嬌子不可能不知道吧?”她說着,指向韻竹,“樓鳳霄修習鬼道多年,鬼術早已登峰造極。他的鬼氣可以帶出一切潛藏的鬼氣,所謂同氣相吸便是這個道理,怎麽,你們還要睜着眼睛說瞎話?”

沈商卿犀利的目光環顧衆人,揚聲道:“還是說我們需要把步長老也請來,看看他身上有沒有相同的東西?”

步滄跟韻竹,兩位有長老之名卻沒做長老之事的人。沈商卿知道在場誰心裏都清楚,一旦證明這兩人修習了鬼術,那之前禁林裏屍獸那件事的真兇就跑不了了。

修習鬼術,煉化屍獸,殘害同門弟子,這罪狀哪一條拿出來都夠整個岐陽大陸笑一整年。

玄音谷不過是想護着他們的底褲,免得最後太丢人罷了。

風向已定,再說下去玄音谷只會更丢人。沈商卿在樓鳳霄耳邊低語幾句,後者點頭正要行動,卻見那頭一直跟鬼氣抗争的韻竹突然動了。

凄厲叫聲自她口中發出,盤旋當空的鬼氣莫名加深。她沖破身上的束縛,整個人仿佛置身于黑暗中,她眉眼之間盡是戾氣,眼中殺機十足,在一掌揮開應如非後,怒吼一聲沖上來。

樓鳳霄将沈商卿拂開,沖二狗喊了聲“看好她”便迎了上去。高手過招總是驚心動魄,二人身形在內殿飛轉,竟是叫人看得眼花缭亂。然而在場誰人都沒有上前,在場弟子是不敢,洛令他們是不想,至于沈商卿則是無力。

那些從一開始就被她掩飾好的擔憂這時全都湧了上來,她緊咬嘴唇死死盯着場上一舉一動,生怕樓鳳霄因此有個什麽閃失。

二狗卧在她肩上,上古靈力所成的護罩正将二人裹在其中。它看了眼戰局又看了眼沈商卿,一臉鄙夷道:“要是姓樓那小子能看到你現在這德行,鐵定要不高興。”

沈商卿心裏一個“咯噔”,将目光移了過來。

二狗白了她一眼,“樓鳳霄誠然只是天靈教的弟子,但憑他的修為,在場沒人是他的對手。”它說着,鼻子甩向後方,“就連那老東西都不行。”

沈商卿終于松了口氣,二狗卻又道:“不過,這女人身上的鬼氣怕是沒那麽簡單。”

一顆心又再度懸起,沈商卿道:“怎麽說?”

二狗銅鈴大的眼珠子閃了閃,“一般人承受鬼氣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就是你們羽霄師兄那個情況,強制接受鬼氣保命,人不人鬼不鬼魂不魂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第二種是樓鳳霄這種專門修習過的?”沈商卿接話道,“那韻竹……”

“我話還沒說完,急什麽!”二狗不滿道,“所以我才說不簡單,那女人既非羽霄那種靈體,又不像樓鳳霄專門修習過,可她不僅能自主思考,動作自如,平日還可以壓制住鬼氣……這裏靈氣充沛,連樓鳳霄走動都要小心幾分,她怎麽可以那麽随心所欲?”

“而且我們都見識過樓鳳霄的厲害,尋常人在他手底下走不過十招,這女人到現在都快二十招了還沒事,與其說她修習了鬼術,倒不如說她……”

二狗話音未落,那頭韻竹發出一聲慘叫,徹底被樓鳳霄制服。

沈商卿斜睨着二狗,“吹,繼續吹,閉着眼睛吹。”

二狗老臉一紅,“我、我這不也是猜測,咋的你還不讓說話了啊……”

“夠了!”

這頭一人一獸尚在較勁兒,高臺之上的洛令突然發聲,打破了這場難堪的“表演”。他端着僅存的幾分傲氣一步步走下高臺,直勾勾瞪着沈商卿,“你到底要如何?”

沈商卿正了神色,“我以為長老知道。”

洛令額頭上青筋暴起,說實話他并不想走到這一步。沈商卿在他眼裏是禍害是垃圾是恥辱,這種人只該去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趾高氣揚地站在自己面前。

可他沒得選。

眼看着玄音谷輸的連底褲都要丢了,這樣的風險他冒不起。與其看着這一行人将玄音谷給拆了,還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反正日子還長,只要他們在岐陽大陸,他就還有機會收拾他們。

“從今日你,你,沈承澤,應如非,将不再是玄音谷弟子!”

說話間,洛令擡起右臂,一股火光自他掌心出現,少頃他揮向三人。沈商卿與沈承澤并無感覺,只有應如非微微皺眉,她右臂的蒼鷹圖騰在瞬時被銷毀,當即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在衣服上。

與此同時,玄音谷的弟子銘牌裏,也少了他們三人的名字。

沈商卿沒說什麽,轉身扶起沈承澤,不發一語走向門外。在經過樓鳳霄身邊的時候她再度低語一聲,樓鳳霄“恩”了句,放開韻竹的同時,手卻在她小臂上留下了一塊很小的黑印。

四人一獸走得潇灑,卻沒有絲毫喜悅。這種近乎魚死網破的代價誰都不願意重來一次,然而他們并未發現,高臺之上仍有一雙眼睛盯着他們,滿目仇恨,面露殺機。

“妖孽,你當玄音谷是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你這種人,就該去死!”

随着一聲叫嚣,天光微變,形式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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