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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名門正派沒一個好東西

沈商卿眼疾手快,拉着應如非跟二狗後退,免得韻竹有什麽動作。

然而他們等了很久,韻竹除眼睛恢複神采外,人還是呆呆傻傻坐在那兒不動也不說話。沈商卿不解地看向九挽,見他難得皺了眉,當即察覺到事情似乎不太順利。

“噗。”少頃,院中響起一聲嘲笑。

九挽身子一僵,就聽後方傳來藺瑟油膩膩的聲音,“蠢貨,陰溝裏翻船了吧,讓你得瑟!”

他說着躲開九挽扔過來的黑色黏狀物,靈活地跳到一邊又道:“你那活計對活人好使,以為死人也吃你這套啊?”

沈商卿拉住欲要暴走的九挽,看向藺瑟道:“死人?”

藺瑟挑眉,下巴一點韻竹的位置,“那可是鬼氣啊我的朋友們,你以為被侵體之後還能活着?別說她,就算是玄音谷掌門中了那也是必死無疑!”

沈商卿看了眼一臉慘白的應如非,心知她是想到了羽霄。她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這才又道:“你倒不像長得這樣一無是處。”

“那是……”藺瑟一頓,“你怎麽罵人呢?”

沈商卿無心跟他鬥嘴,一想又道:“如你所見,可有辦法從她身上撈點有用的消息?”

藺瑟聳聳肩,“你要我說我就說,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沈商卿一臉冷漠。

“別這麽看我呀,”藺瑟笑得狡猾,“老怪物幫你是因為他欠你的,可這事兒說白了跟我沒什麽關系,你說對不對?”

“你要不要臉?”九挽當即怒了。

藺瑟不以為意,頂着一副“我就是不要臉”的表情盯着沈商卿看。沈商卿冷冷回應着他的目光,良久道:“你要什麽?”

“爽快!”藺瑟一拍手,湊上前道,“不過我要先問一句,你們查的是不是半年前九環山那件事?”

半年前的這樁玄音谷醜聞傳遍了修真界,藺瑟知道并不奇怪,但他僅憑他們之間幾句對話就猜到這一點,着實讓人不能小觑。沈商卿不由心生警惕,道:“關你屁事。”

“啧……”藺瑟搖頭,“當然關我的事,因為那就是我要的酬勞。”

沈商卿看着藺瑟,俊俏的臉上滿是油膩的得意,可那含笑的眸底卻蕩起一層深色,竟與他平時不着調的樣子萬分不同。她當即反應過來他話中之意,不由皺眉,“你要那具千年老屍?”

眼見藺瑟笑着點頭,她又道:“為什麽?”

藺瑟卻是搖了搖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道:“沈姑娘,這可就在咱們的交易之外了。”

這不是沈商卿與藺瑟第一次打交道,卻是最難的一次交道。雖然他跟往常一樣沒個正形,但沈商卿卻心有不安,她在想如果答應了,會不會對他們要做的事有影響?會不會傷害到大夥兒的性命?又或者……會不會引起更嚴重的災難出來?

“我們答應你!”沒等沈商卿想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應如非已經幫她做了選擇。

藺瑟吹了聲口哨顯然也很不可思議,這時應如非上前,倔強地沖他道:“可如果我發現你有什麽不軌舉動,我一定把你跟那千年老屍一起撕了!”

領教過她的厲害,知道她所言非虛。藺瑟有點慫地往後退了幾步,伸長脖子道:“沈、沈姑娘,你說句話呗?”

難得看到這家夥被人制住,沈商卿揚眉一笑,“該說的應師姐已經替我說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藺瑟咽了口吐沫,忐忑地看了應如非一眼,選擇轉道從九挽那兒走到牆角。盡管免不了又挨了九挽一腳,他還是一邊揉着屁股一邊松了口氣,直到站在了韻竹跟前。

院裏無風,他手裏的幢幡卻忽然叮當作響。那響聲與沈商卿的夢鈴鎖不同,沉悶壓抑,宛若地獄谷邊哀嚎的孤魂,又似黃泉門口受傷的野獸。一股涼意莫名出現在院中,沈商卿打了個哆嗦,發現一直定在那裏的韻竹突然直起了身子。

藺瑟口中念念有詞,将幢幡“咚”一聲放在了地上。随着鈴聲消失,一縷黑氣自韻竹口中吐出,她發出一道低吟又綿長的呻吟,緊接着,雙目圓瞪,鮮血自七竅湧出。藺瑟食指一點她唇角鮮血,從袖口抽出一張黃紙,快速在上面畫下符咒。少頃,他将咒符揚起,揮舞幢幡沖向黃符的時候,大吼一聲“破”,當即一道尖銳的叫聲自符咒上傳出,紙符自燃,散出的青煙卻久久不散,直沖雲霄,然後……

向着九幽門所在的位置飄去。

韻竹嘴裏的呻吟就此停下,她歪倒在牆角,沒了呼吸。于她身上環繞的那股黑氣很快跟随大部隊一起飄向了九幽門,不被風擾,不随風去,只一心一意通向它們原本的歸處。

沈商卿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修真界裏談鬼術色變也不是一兩天了,唯一被衆人周知修習鬼術的只有樓鳳霄。”藺瑟一邊擦着手一邊道,“但那只是明面,背地裏有多少正派人士為了精進修為選擇被他們唾棄的方法,說難聽點,就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這是正派一向的德行。”

沈商卿看着屍體逐漸變黑的韻竹,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想,玄音谷這位僅僅是個開始,你只要撕開這個口子繼續走下去,就會有更多發現。”藺瑟擡眸望向遠處,“比如說,九幽門。”

他的回息之術可以通過氣體跟血跡找到主人的大致方位,韻竹身上的鬼氣已經根深蒂固深入血脈,因而采用她的鮮血跟鬼氣,便等同于采用了幕後人的。

只是在場誰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跟九幽門有關。

“九幽門這些年打壓天靈教跟玄音谷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我以為你們早就見怪不怪了呢!”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嘲,緊接着,樓鳳霄與另一人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邋遢胡子拉渣,腰間的酒壺甚至還開着蓋兒,清澈的酒水不斷往外滴灑,醇厚的酒香當即溢滿整間小院。

九挽一看到來人,眼中頓時冒出比看藺瑟還要強烈的厭惡出來,然而來人卻是不管,大咧咧打了個酒嗝,沖着他擡手道:“喲,我說是誰呢,這不是我那手下敗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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