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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到此為止嗎

有了樓鳳霄支持,沈商卿對尋找七神器這件事總算心裏有了點底。她在小院等了很久也不見樓鳳霄回來,想出去找卻又擔心兩個人錯過,如此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她聽到身後傳來輕笑,側頭見應如非正看着她,眼底滿是羨慕。

“別擔心,樓公子那麽大個人了,你還怕他丢了不成?”應如非打趣道。

沈商卿難得臉紅,垂首不語。

應如非拉着她坐下,長嘆聲道:“我以前怕是怎麽都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她說着,手按住右臂,“我跟你一樣是兩年前入谷,那時被選為內門弟子,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忐忑的。”

“為了不再被人欺負,我拼了命的修煉,好不容易站住了腳,沒想到半年前出了那樣的事……”說起九環山,應如非星燦的眸子暗了下去,“事到如今我不知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麽,愛的人走了,師傅也變成了那樣,掌門他們更是讓人失望,沈師妹,我在想我這兩年到底生活在一個什麽地方。人們總說妖魔鬼怪可怕,可我卻覺得人心比那些還要可怕百倍。”

沈商卿靜靜聆聽,并不做回答。應如非的感覺她深有體會,在勾欄院裏,在玄音谷中,那些比之妖魔鬼怪還要可怕的人心她見了太多。然而就算早早知道也無法随時防備,人心莫測大抵如此,否則沈承澤也不會死了。

“嘁,你年紀也不小了,想問題怎麽這麽天真?”這時一道聲音不合時宜插進來,嘲諷道,“莫說玄音谷,你問問樓鳳霄天靈教裏是不是也有那種瘋子?人生在世嘛哪有幾個沒私心的,你人都沒活明白還修道,修進狗肚子裏了吧?”

話糙理不糙,可在眼下這個氣氛,說這話明顯不合适。

沈商卿皺眉看着冒出來的藺瑟,沒等她開口,應如非早已冷道:“小人。”

藺瑟笑容一僵,“你怎麽說不過就罵人呢,白瞎你這張臉了!”

回應他的是應如非高舉的巴掌,藺瑟腳底抹油溜得快,他換了個地兒正笑得得意時,應如非早已閃身而至,一手扯過他胳膊,一腳踹上他膝蓋,當即“咔嚓”一聲,脫臼了。

“哎疼疼疼疼,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

藺瑟顯然以為應如非也是沈商卿的水平,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玄音谷近兩年來最優秀的弟子。瞧他疼得龇牙咧嘴一臉痛苦,應如非面不改色,加重手中力道。

眼看自己另一只胳膊也要被卸下來,藺瑟嘴上喊痛,眼珠子卻滴溜溜一轉,他大掌後伸,少頃,一聲尖叫自應如非嘴裏傳出。

沈商卿驚得跳起,湊上前卻見應如非紅着臉,指着藺瑟氣得說不出話。

藺瑟自然地接上胳膊,笑着沖她晃了晃手,“手感不錯哦!”

沈商卿這才反應過來這家夥死到臨頭還是色心不改,竟大着膽子摸了應如非!她見應如非已經氣得快要殺人,趕緊上去攔着,免得真再出個意外。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黑黝黝的小東西突然憑空冒出砸在了三人之間,随着一股惡臭傳出,九挽不耐煩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他大手一揮,“吵吵吵,再吵滾出去,忘了屋裏還躺着一個呢!”

他這麽一說,藺瑟當即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躲到了門邊,應如非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坐了回去,沈商卿尴尬地站在庭院,正要開口道歉,卻見九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跟你沒關系。”他說着,覺得這話似乎有點暧昧,又道,“以後對他不用太客氣,往死裏打就行。”

沈商卿僵了好一會兒才點頭,無視身後藺瑟發出的不滿,她道:“你……也不用太內疚,承澤的事不賴你,是我自己……”

“別扯這,聽着煩。”顯然聽不進去沈商卿的話,九挽手再一指院角,“你們要真呆着無聊,不如趕緊把那個髒東西解決了,看着晦氣。”

他這麽一說沈商卿才想起自打入門後就被他們忘了的一個人。

三人不約而同側目,院子的角落裏躺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晃眼的蒼鷹圖騰繡在她右臂,此刻破破爛爛看起來十分滑稽。她的四肢都被黑色的鬼影纏住,身上的鬼氣正不斷被吸走,她目光呆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兒一樣,此刻縮在角落,再也看不出往昔玄音谷長老的樣子。

二狗這時正撅着個屁股在她周圍走來走去,發現沈商卿等人剛好看過來,哼了聲,“我還以為你們忘了她呢,怎麽着,是清蒸還是油炸啊,給我個話呗!”

沈商卿扯過二狗,沖着韻竹擺了擺手。

沒反應,似乎當樓鳳霄打敗并引出她身體的鬼氣後,她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這時應如非也走了過來,盯着韻竹看了許久才道:“她這樣應該是被鬼氣攻心了。”

鬼氣攻心是原本只在氣丹游走的鬼氣經由外力釋放,進入五髒六腑,再由血脈帶入心髒。韻竹自小在玄音谷,整個人受靈氣滋養,說是養尊處優也不為過。這時被大量鬼氣侵體,除了器官被破壞,百年的修為也将會受損,而更重要是她的心智,将會被黑暗徹底淹沒。

不知當初給她輸送鬼氣的人是誰,想來對方便是打着如此主意,就算韻竹被抓住,也沒有人能吐出他的秘密。

“如果是這樣,我們怕是找不到那個操控千年老屍的人了。”良久,沈商卿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應如非的肩膀。

她自然是難過的,這條線索他們好不容易才拿到,現在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原本就壓抑的小院因為這個發現而更添沉重,就算适才還嘻嘻哈哈的藺瑟,這時候也笑不出來。沈商卿一邊擔心樓鳳霄一邊安慰應如非正越發無措的時候,九挽再一次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着一個針包,一邊走一邊将銀針甩向韻竹。當他人停下來的時候,原本死氣沉沉的韻竹,這時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雙呆滞的眸子也終于帶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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