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
九挽狐疑地瞥了眼沈商卿，“你問這幹嘛？”
沈商卿眼睛都不眨一下，“為了讓你還我人情。”
“那我還是欠着吧。”九挽轉身就走。
沈商卿氣得跺腳，雖然她當着君堯初的面理直氣壯表示不想知道，可傻子也知道那是騙人的啊！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人聽故事聽到一半不想知道後續的啊，這抓心撓肺的比殺了她還難受啊！
沈商卿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去，成功堵截了九挽，可惜這老怪物一點不給面子，連脖子都不肯轉動一下。正在沈商卿滿面愁容之際，藺瑟灰頭土臉地冒出來，壓低聲音道：“哎呀她這是為日後嫁進樓家做準備呢，老怪物咱們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你做人不可以這樣子哦！”
藺瑟話音落下，迎面而來九挽一腳外加沈商卿一巴掌，幸好他手腳敏捷躲得快，否則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然而這話并非全無用處，起碼九挽收了腿後沒有繼續走。他上下打量沈商卿一番，別扭道：“你當真是想……”
“別別別，我還沒到那個份兒上。”她解釋道，“完全是出于好奇，畢竟剛才只聽了一半，心癢。”
沈商卿将剛才君堯初所說的娓娓道來，一邊說一邊觀察九挽的神情，不過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一向沒個正形的藺瑟這時也難得正經起來，在她說完後，與九挽對視一眼道：“君堯初當真這麽說？”
沈商卿幾乎要懷疑自己說錯了什麽，“有什麽問題嗎？”
藺瑟搖頭，“沒問題，他說的特別好也特別對，就是吧這事兒屬于陳芝麻爛谷子那種，我二人都是道聽途說來的，他倒是跟親眼所見似的。”
身後應如非聽到這兒，心裏一動，“會不會是道葉真君跟他說的？”
“做夢吧你！”藺瑟嘲道，“道葉真君那老頭子嘴比九挽的褲腰帶還緊，指望他說這種丢人的事，不如指望九挽褲帶松了！”
一番嘲弄辱了兩個人，藺瑟被打顯然是預料之中的。沈商卿自動忽略這人接下來哭天喊地的求饒，望着九挽道：“所以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九挽陰沉着臉望向遠處，良久，重重嘆了口氣。
“那女子名喚毓涵，當年确讓各大門派頭疼不已。道葉真君雖是去抓人，最後卻被她吸引，其中具體如何我們未可知，只能說那女子确實有她吸引人的地方。”
靈動傲然，自信嬌氣，比之那些日複一日修仙問道的女子來說，敢于跟修真界上萬年制度叫嚣的毓涵，确實更加耀眼。有傳言當日她曾在道葉真君手下過了将近百招，又有傳言她身形變化定是妖人，謠言紛紛，孰真孰假後人早已分不清，只知最後是道葉真君停了手。
“停手我知道，但……為何？”沈商卿疑道。
九挽靜靜看着她，“或許，是為她所震驚吧。”
道葉真君的本事，修真界人人都清楚，能在他手下過數十招的已非常人，就算不死也是重傷。縱使他們沒一個人看到當時情景，但多少也能猜到毓涵那時的情況。
身受重傷，卻含笑應對，總之死不認輸。
這般作為放在常人眼裏便是作死，可放在非常人眼裏，就有獨特的魅力了。
“你可知飛升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麽？”九挽忽然問道。
沈商卿心上一動，“斬斷塵緣，了卻過往？”
九挽點頭，“道葉真君這麽多年都未能飛升便是如此，所以我想他才會對毓涵生出不一樣的感覺，想看看這個死不認輸的女子能做到什麽份兒上。”
說是一見鐘情未免太俗氣，可日久生情又着實不靠譜。總之動了凡心的道葉真君就這樣放了毓涵一條生路，并留在了她身邊，看着她肆意大笑，看着她大鬧修真界。
“所以，這只是個開始吧？”沈商卿苦笑道。
九挽白了她一眼，直接扭頭下巴一點藺瑟。後者心領神會，上前神叨叨道：“可不是嗎，要真這麽簡單，修真界的天早就變了。”
那時道葉真君雖然整日跟在毓涵身邊，但總有離開的時候，而在他離開的期間，毓涵則繼續一個人游走在各大城鎮，給各大門派添亂。
然而整個岐陽大陸除了九幽門跟玄音谷等諸多所謂正道大派外，還有個特立獨行的天靈教。毓涵不顧道葉真君的囑咐，好奇之下去了無歸城，原以為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兇險之地，誰料到那兒卻發現跟尋常城鎮并無兩樣，甚至可以說，還要更好。
沈商卿聽到這兒，也不免心中贊同。盡管那時她心情不佳，可想到當日所見所聞，她也确實覺得人人口中的“邪教”城鎮更有人情味兒一些。
“也不知那女人在想什麽，看了一眼就喜歡上那破地方，然後說什麽都不走了。”藺瑟攤手道，“可她那兒鬧騰勁兒誰受得了啊，聽說才呆了一晚上就驚動了當時天靈教的大師兄，估摸着也就是你家樓鳳霄爺爺輩的人。”
沈商卿覺得自己摸到了點門道，“你別告訴我他也愛上毓涵了。”
藺瑟咂舌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這時九挽接過話道：“對，但也不對，當時的天靈教大師兄的确也覺得毓涵特別，但比起道葉真君生出的好感，他則多是敬佩。”
沈商卿靈機一動，“難道他也想？”
她挑了挑眉沒繼續往下說，意思不言而喻。天靈教一直都是搞大事情的，突發奇想來個推翻修真界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沈商卿萬萬沒想到這個搞大事情的竟然是樓鳳霄家裏的長輩，這樣一想她突然有點同情樓鳳霄了。
“其中具體情況我們并不清楚，只知道一個月後道葉真君大鬧天靈教，險些将天靈教滅門。最後是毓涵親自跪下來求他，他才沒有下死手。”藺瑟唏噓道，“之前多堅強的一個女人啊，最後為了才相識一個月的天靈教跪下來，估計也夠道葉那老頭子喝一壺的了。”
故事說到這裏，沈商卿尤覺得有些地方還是不清不楚，不過道葉真君那固執冷酷的形象卻在她心裏越發深刻了。她偏着腦袋想了想，道：“所以依着君堯初所說，倘若被道葉真君發現樓鳳霄天靈教人的身份，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聞及此，九挽皺眉，藺瑟卻很快道：“不止，如果只是普通的弟子倒也就一刀了結了，可如果是教主的兒子，那怕是得五馬分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