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二狗不見了
經樓瓊宇這麽一說，沈商卿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在看着對方眼睛足足有半晌之久後她才意識到哪裏不對，當即四下亂轉道：“二、二狗呢，二狗怎麽不見了？”
她依稀記得杜廷謙他們來之前這家夥還趴在自己肩頭，怎麽一眨眼的功夫，連個影兒都沒了？
“不會是被蘇醉容他們抓走了吧！”
沈商卿說着就往回走，應如非一把拽住她，“不會的，依二狗的性子，要是被抓肯定當時就鬧起來了。”
面對這樣的解釋沈商卿仍舊不放心，“可、可那是杜廷謙跟蘇醉容啊，是玄音谷的人啊，他們萬一、萬一用什麽特殊手段讓二狗說不了話呢，它那麽小一點，什麽都做不了，我……”
就在沈商卿急得幾乎語無倫次的時候，樓鳳霄大掌按上她肩頭，陣陣暖意伴随紫蘇香讓她瞬時清醒過來。沈商卿看向樓鳳霄，那往常被她嫌棄不已的面癱臉在這種時候莫名讓人覺着靠得住，她深吸口氣，沖樓瓊宇道：“樓大哥，你是在哪兒發現它不見的？”
樓瓊宇垂首想了想，“大約就是在你們跟玄音谷的人說話沒一會兒，我正擔心他們會不會看到二狗想起什麽，結果發現那家夥已經不見了。”
沈商卿這才勉強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被玄音谷的人抓住，暫時問題就不大。
更何況當時他們兩方都不缺高手在，如果有人真這麽有本事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擄走二狗，那才叫人震驚。
由此可見，二狗很可能是自己離開的。
可它孤孤單單一只獸，能去哪兒？
“它畢竟是上古神獸，雖然我封印了它一半功力，但也不至于會被欺負。”樓鳳霄這時說道，“這幾日你可發現它有什麽異常？”
沈商卿呆呆看着他，少頃搖了搖頭。
能有什麽異常呢，二狗自從跟她簽訂契約起，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不管上刀山還是下油鍋它都沒說過半個不字。它雖然總沒有機會露兩手，嘴巴又毒又臭，但誰也不是鐵石心腸，相處這麽久，總是生出了幾分感情的。
沈承澤死時的慘狀還總在她夢裏出現，要是二狗也出了事，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你們之前說是為了幫它救一個朋友才遇上的，會不會是去找那個人了？”應如非想了想道。
沈商卿心裏一動，然而很快又低頭。
“那個女子已經不記得它了，再見面也是徒增傷感。二狗活了将近萬年，這種事它比我們看得更明白。”
“可……萬一那女子出了什麽意外呢？”
沈商卿怔怔望着應如非，盡管很不希望有這種事發生，但這确實是眼下唯一的線索。
樓鳳霄當即召出旺財，示意它去找師招雪詢問小莞兒現如今的住處。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旺財顯形，告知他們小莞兒如今正在東大街的一位商戶家裏。
“那家只有一對老夫婦，經營着一間很小的藥房。老人的孩子十年前病故，他們膝下再無子嗣，二老相依為命至今，經常行善幫助靈幽城無依無靠的孩子。師姑娘也是幫忙的時候認識他們的，所以便把人托付給了他們，聽說小莞兒姑娘已經認二老做爹娘了。”旺財道。
落葉歸根，總算是一件好事。
可沈商卿不知道這對二狗來說是否也一樣。
“對了，還有一件事。”旺財頓了頓，“師姑娘說其實前幾日二狗問過她小莞兒姑娘的下落，當時師姑娘告訴它了，并問它是否要去。二狗當時什麽都沒說，事後小莞兒姑娘那邊也沒有消息。”
相見不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
沈商卿道了聲“謝謝”，情緒有些低落。她轉頭就往東大街的方向走，樓鳳霄幾人跟在後面，都很識相地沒有出聲。
主街距離東大街不過眨眼的功夫，相比那一處的繁華，這裏顯然要清冷許多。剛進東大街沒幾步沈商卿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她右側不遠的位置“何記藥房”四個大字正貼在布幡上随風搖蕩。
柴火架起的暖爐正擱在門口，烏黑的藥罐“咕嘟咕嘟”熬着湯藥。一個妙齡少女梳着桃花髻坐在門口，一邊搖着扇子扇着火，一邊小聲哼哼不成調的曲子。
落日的餘晖斜斜照過來，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黃色。那顏色明亮卻不刺眼，柔和的暖意正不斷從女子身上散發出來，不成調的曲子也仿佛成了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沈商卿心口一酸，默默垂首，眼前卻浮現出了另一個影子。
渺小又卑微，隐身在黑暗的角落，眼裏是關切是渴望，卻只能遠遠望着，不敢上前。
那是二狗的記憶。
“小莞兒，藥熬好了趕緊過來吃飯，要涼了！”母親在內堂關切道。
“馬上就好啦，爹娘你們先吃吧，別等我！”小莞兒回頭喊道。
小莞兒說完回頭，視線卻在掃過街角幾個人時微微愣住。快速轉身的那個女子她似乎在哪裏見過，還有她身旁蒙着眼的男子，讓她莫名覺得熟悉。
這兩個身影總會時不時出現在她夢裏，可她總覺得自己似乎還忘了什麽。
這方沈商卿已經離開了東大街，重新往九挽的小院走。路上她低頭不語，明顯失落的樣子看的其餘人也不知怎麽開口是好。
最後還是應如非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沈師妹，你有什麽不痛快的就說出來。”
沈商卿一怔，少頃卻是笑着搖了搖頭。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剛才在想事情，所以就……”
“在想什麽？”樓瓊宇也湊上來，“說出來讓大哥我樂呵樂呵？”
知道他們都在關心自己，沈商卿道：“也沒什麽，只是見過了小莞兒，我覺得二狗應該不會有事。”
“怎麽說？”樓瓊宇不解。
“心有所系，自會保重。”樓鳳霄忽然答道。
沈商卿笑着看向他那雙盲眼，不知為何，明明是個什麽都看不見的人，卻總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二狗記挂着小莞兒，總是會想去看她過得好不好。只要這個想法在它心裏一天，它就一定不會讓自己出事。”沈商卿道，“因為它清楚小莞兒會比自己先走，所以在人類短暫的幾十年裏用另一種方式陪在那個人身邊，也算它萬年時光裏唯一的美好了。”
沈商卿說出了心裏話，自己也沒來由松了口氣。然而她卻沒發現，樓瓊宇那一貫混沌的目光，突然變得清明起來。
這時忽有一道腳步聲靠近了他們，沒等幾人準備，木門被人一把拉開。
“你們身上是什麽味道？”九挽劈頭蓋臉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