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沈商卿目瞪口呆,她設想了千百種可能,偏就沒有道葉真君壓根記不起這檔子事的可能。
她心想着老頭子會不會在做戲,可看他那樣簡直比自己還要無辜。用夢鈴鎖頭一回遇上這種事,沈商卿表示自己也很絕望啊……
“那個……真君,您最近是不是經常丢三落四,說完就忘?”少頃,沈商卿小心翼翼問道。
被她問的心裏一陣發毛,道葉真君也沒了底氣道:“沒、沒吧……”
“那您有沒有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要如何表達的時候?”沈商卿又道。
道葉真君更緊張了,“好、好像也沒吧……”
“那您有沒有在熟悉的地方迷路,或者找不到東西的時候?”沈商卿繼續道。
道葉真君一把年紀了被她問得冷汗直冒,終于忍不住道:“小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商卿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說您是不是老年癡……”
“呆”字沒說完,一顆石子兒從樓鳳霄手裏蹦到了沈商卿身上,沈商卿雙臂一擋,喝道:“耍流氓啊你!”
樓鳳霄一臉淡定,“打偏了。”
沈商卿震驚,“說!你還想打哪兒!”
樓鳳霄上下墊着石子兒,出其不意,又打在了沈商卿屁股上。沈商卿險些被閃了腰,竟是沒發覺這位大魔王性格如此多變。可憐了道葉真君一把老骨頭先是被吓得半死,這會兒又被刺激得不行,急忙喊停道:“你倆夠了啊,再這樣我要打人了!”
沈商卿瞪了樓鳳霄一眼,樓鳳霄這才慢條斯理道:“我想真君并非老糊塗才不記得那個小玉。”
衆人皆震驚,這時一直窩在應如非懷裏的二狗突然擡臉道:“肯定是那個女人,我見過她蠱惑別人,那些人也是事後就不記得她了!”
道葉真君仿佛這時才發現院子裏有這麽一只長相奇怪的生物,他強壓下欲要打探的心理,接話道:“女人?剛才不還是個男的嗎?”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沈商卿能夠回答的了,衆人心知肚明,于是也毫不吝啬地把目光送給了自從聽到“小玉”兩個字,臉色就格外難看的九挽。
天光早已大亮,明晃晃地太陽挂在頭頂,雖不熱烈,卻也晃眼。四邊草木放下夜裏的矜持,在晨光中綻放美麗,這山中風景獨一無二,只身處其中的人兒,略顯悵然。
“她名喚夙玉,是個女子,擅長僞裝。”良久,九挽才皺着眉說道。
一旁的樓瓊宇吹了聲口哨,打趣道:“她擅長的不只是僞裝吧?”
“就你話多!”哪知道葉真君第一個不樂意,他瞪了眼樓瓊宇才對九挽道,“你接着說。”
九挽稍覺詫異,但很快道:“她一向以男裝示人,混跡市井,打聽消息。天生擁有可以馴服獸類的能力,也能利用某些獸類達到控制人的效果。”
“控制人?”道葉真君微眯了眼,“你是說她控制了我?”
一代真君被區區一個小姑娘控制,沈商卿覺着這夙玉要是被找到,一定會死的很慘。九挽搖了搖頭,細想片刻才道:“我想她還沒本事控制你,所以她可能利用回魂蜂讓你暫時忘了她這個人。”
整件事聽起來匪夷所思,沈商卿疑道:“她可以改變人的記憶?”
九挽皺眉,“并非改變,記憶一直存在,只是你的潛意識會忽略它。她養了很多古裏古怪的東西,回魂蜂可以讓記憶混亂,牽引蜂可以控制人行動,其他的……我想最好還是別碰到。”
一個沒有露面一直存在于他們嘴中的雙刀小姑娘,單憑控制獸類就把他們鬧得雞飛狗跳,也不知這是修真界之幸還是不幸。道葉真君活了幾百年,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偏就沒遇到過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家夥。一個瞎子一個話唠,一個酒鬼一個神棍,一個被各大門派追捕的罪人一個叛出師門的美人兒,還外加一個長相奇醜的契約獸,道葉真君想如果再加進來那個陰魂不散的小姑娘,這群人去說書都能說上幾百話!
“我跟這夙玉無怨無仇,她何必要來尋我的晦氣?”良久,道葉真君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沈商卿幾人還是沒說話,只把目光繼續送給九挽。九挽一張老臉也挂不住,尴尬地咳嗽兩聲,“她是來找我的。”
“哈,”道葉真君一拍手,“那這樣也說不通啊,她若是修真界的人,她不會不知道把你,把他們送到我這裏來的後果吧?”
這也是九挽一直想不明白的,照他們理解,夙玉若只是為了逼出他,那在蒙面試煉之後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可她卻不露面,還與他們到了同一個地方,利用二狗将他們送到道葉真君面前。要說夙玉想要他的命,九挽是不信的,除非……
他看了眼身邊幾人,實在不明白他們跟夙玉有什麽過節。
“等抓到人,自然就知道她的目的了。”樓鳳霄接過話答道。
道葉真君眸色沉沉,“你打算如何抓她?”
樓鳳霄眉峰一揚,“如何抓是我們的事,我希望真君能幫我們一個忙。”
兜兜轉轉繞回這裏,沈商卿總算明白樓鳳霄到底打着什麽主意。道葉真君跟他相處這麽久,早知他語不驚人死不休,于是笑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談條件嗎?”
樓鳳霄無動于衷,“夙玉加毓涵的木雕,你不虧。”
道葉真君一怔,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沈商卿不敢肯定這老家夥到底是開心還是生氣,她往後一退,越發警惕起來。
“既如此,我……”
道葉真君話沒說完,一聲巨響卻在山下出現。猶如前一晚的突變,整個宋城晃了三晃,一股惡臭伴随涼風席卷而來,突然陰森的氣氛,連沈商卿這個半吊子修士都察覺到不對。
劍光突閃,一人停在不遠處樹林。對方上氣不接下氣小跑而來,正是剛才變相救了他們一命的中年男子。他慘白着一張臉,手指山下道:“真君,那、那個老邪祟,被人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