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的故人是搖光嗎
莫名的冷凝逐漸形成氣牆緩緩添至他們之中,沈商卿望着樓鳳霄的目光越來越失落,心情更是糟糕。她想做人有時沒心沒肺也挺好,不會計較太多,不會去想太多。
現在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于她而言簡直是煎熬,可事關樓鳳霄,她沒辦法置之不理。
“你不想說嗎?”少頃,沈商卿笑着道,“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呢,樓鳳霄?”
被她這樣一問,樓鳳霄慣有的鎮定自若也開始瓦解,他眉頭漸聚,語氣也淡了幾分,“你到底怎麽了?”
沈商卿一咬牙道:“我想知道,那個故人是不是跟搖光有什麽關系?”
在提起故人那一刻,他的苦澀跟悵然一如在天靈教時提起搖光一樣。
所以她才想知道,那個存在于她夢中,存在于他口中的女子,到底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那個紅衣妖嬈,氣态如仙,一杯酒,一個人,那個如此美好的女子一颦一笑都讓沈商卿羨慕,不,或許不僅僅是羨慕,還有嫉妒。
嫉妒她可以活在樓鳳霄心裏,嫉妒她可以左右樓鳳霄的情緒,嫉妒她明明不在還可以把握住這個男人。
搖光啊搖光,你若只如此也罷了,為何還要在我的夢中日日糾纏?
“天靈教那次,我醒着。”良久,沈商卿緩緩道,“我聽到你跟你大哥說的那些。”
樓鳳霄沒有表現出驚訝,他慢慢握緊了沈商卿的手,“我知道。”
沈商卿全身一震,“那你可記得,你說與我之前,只是交易?”
樓鳳霄表情添上幾許不忍,他低了頭,聲音弱了幾分,“你信嗎?”
沈商卿笑得凄苦,“我自是不信,所以才想問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埋在心底的壇子已經開封,那些積壓着痛苦跟煎熬的情緒瞬間釋放。沈商卿頭疼的厲害,她保持着微笑,緩緩道:“你說你入玄音谷是為尋一樣東西,可事到如今,你也不曾告訴我你要找什麽東西。”
“你大哥說搖光因你而死,你卻從來不提不說有關她的任何事。”
“你明知在我夢裏的那個女子就是搖光,你卻從來沒有解釋她為何會出現在我夢裏。”
“你說你知道我不是搖光,可你為什麽還要害怕?是怕心裏住着兩個人誰都對不起?還是怕其實你潛意識裏只是把我當做一個替身?”
沈商卿一邊說一邊發抖,即便樓鳳霄正在緩緩輸送內力給她,她還是覺得冷。玉手高擡,慢慢貼上面前這張臉,棱角分析,白皙清透,她指尖上移,觸上那條錦帶。
“還有你的眼睛,為什麽你總是比我們能看到的人,知道的更多呢?”
“沈商卿。”樓鳳霄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他一把抓住那只在自己眼周游走的手,渾身隐隐顫抖。
“我沒想到……”他說着,略感詞窮。
“我會藏着這麽多的委屈?”沈商卿吸了吸鼻子,“樓鳳霄,我一直在等你轉身跟我說,可我覺得,我好像等不到。”
樓鳳霄突然将她抱住,不知是為她這話,還是為內心突生的恐懼。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那種患得患失的落寞,那種小心翼翼的擔憂,還有那種突然釋然的放下。
“搖光,是我的救命恩人。”塵封多年的記憶被一雙小手撥開,樓鳳霄低聲道,“我們之間沒什麽。”
一句沒什麽或許可以化解沈商卿長久的疑問,但在這個場景下聽來,她總覺得含着點兒不甘心。
樓鳳霄自是不知女人心海底針,他皺着眉想着,許久才又道:“許多事我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沈商卿,我不會騙你,若有朝一日有了答案,我自會告訴你。”
寬厚的大掌貼上沈商卿的腰身,他将頭埋入她頸窩,小聲,“還有,我知道你不是搖光,你就是你,我的沈商卿。”
女人總是好哄的,尤其是陷入愛戀中的女人。聽到最後一句的沈商卿,所有的委屈跟不甘都消散無痕,她想既然她對別人都那麽寬容,對這個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麽不能寬容些呢?
日子還長,總有一天,那些讓人疑惑的問題,都會有答案。
“樓鳳霄。”
“恩。”
“我喜歡你。”
“恩。”
“你喜歡我嗎?”
“喜歡。”
“喜歡什麽?”
“喜歡你。”
低聲的情話綿綿,那一方小小的甜蜜似乎不被任何事所打擾。另一邊的四個人和突然跑回來的二狗就比較慘了,藺瑟一邊伸長脖子望着一邊咂舌,“這戀愛的酸臭味兒可比那老邪祟的臭味兒還沖!”
應如非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你這種粗人懂什麽?”
“喲,”藺瑟不樂意道,“我是粗人不懂,那你就懂了?你的郎君呢?”
應如非擡腿就是一腳,“關你什麽事!”
話雖如此,可她那雙晶亮的眸子卻暗了下去。她走向另一顆樹靠了上去,失落的閉上了眼,喉嚨隐隐在動。藺瑟自知說錯了話,他無措地看着應如非卻不知該怎麽安慰,思前想後正準備厚着臉皮上前讓她打一頓的時候,一只手卻擋住了去路。
“怎麽着?”藺瑟斜着眼道,“你也想嘗嘗這戀愛的酸臭味?”
九挽難得沒給他一巴掌,只鐵青着臉道:“你跟老子說,你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麽?”
他手指向藺瑟手裏的幢幡,明明此刻山中風動,那幢幡卻無聲響。藺瑟臉上那油膩膩的笑突然就帶了幾分高深,他一搡九挽喊着“不知道,知不道,道不知”,一邊往應如非那頭去了。
“混賬玩意兒!”九挽啐了口,想砸樹怕疼了手,想跺腳又怕髒了鞋。他視線一瞥間樓瓊宇面色不善盯着前方的沈商卿二人,眸底微微一沉,竟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
“你瞅啥?”過不了多久,樓瓊宇忽然問道。
九挽冷哼一聲,“瞅你咋的?”
樓瓊宇望了過來,“瞅我沒事,但瞅着不該瞅的地方,那可就有事了。”說着,他從腰側解下葫蘆灌了一口,又道,“老怪物你有沒有感覺,這修真界的天,黑得厲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