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難免落得刻意
被拆穿的三個人老臉一紅，一個望天，一個看地，一個吹口哨，那模樣簡直欠打。一直俯在藺瑟肩頭的二狗此刻很明确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小短腿兒一蹬，一個飛奔跳上了樓瓊宇的肩頭。
“這世上除了靈氣跟鬼氣，就沒別的氣了？”樓瓊宇啐道。
幾人連連點頭，夙玉在旁撅着小嘴翻了個白眼。
“老子還有腳氣呢，那萬一……萬一這精元分體就是要靠腳氣呢！”樓瓊宇嚷嚷道。
“那肯定就是你幹的！”夙玉不怕死地喊完，一縮躲在了九挽身後，導致九挽險些被樓瓊宇的鞋子砸到。
幾個人一言不合就能鬧起來，沈商卿也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她仍舊陷在陳長安跟青鳶的故事裏出不來，從初見心動到窮途末路，他們走得太艱難。那些記憶中的美好在漫長的歲月中還是被現實打敗，生離死別，一個沉睡于黃土，一個抱憾于人世，百年後，塵歸塵，土歸土，再無人記起了。
驀地，她捂住了頭，腦中有殘缺畫面閃過。
沒有搖光，沒有無止，沒有桃花滿地，只有漫天飛雪，帶來無盡哀涼。
沈商卿想，她經歷過真正意義上的死別，是養母跟承澤離開的時候。而關于生離，她不願想，更不敢想，可這漫天飛雪卻将她的思緒拉到另一個空間，仿佛曾經有那麽一刻，她也曾深刻體會到這種痛楚。
她不禁在想那會不會是她的前世，可人死的時候不都會抛卻前塵記憶嗎，這樣的感覺又到底從而何來？
沈商卿的沉默引來樓鳳霄的注意，他一貫清平的表情帶着幾分不安。他伸手去探沈商卿，卻被她反手握住，察覺到她正在微微發抖，他忽然知道她在怕什麽。
怕生離，怕死別，怕這一幕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可同樣對此心有餘悸的他，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真君也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誰嗎？”良久，稍微安定下來的沈商卿問道。
道葉真君望着哄鬧的其餘幾人，搖了搖頭。
“青鳶沒有給我更多線索，在這茫茫修真界要找一個人，難如上天。”他道，“不過比起黑衣人，我倒覺得另一件事更有意思。”
沈商卿不解地皺眉，看着道葉真君把視線移到一窩人中的夙玉身上。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當即偃旗息鼓，在九挽背後藏了個嚴實，也因此讓哄鬧停了下來。
“真君？”九挽挑眉。
“慌什麽，只要她把木雕交出來，我不會為難她。”道葉真君白了一眼道。
九挽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擡手給了夙玉頭上一巴掌。夙玉捂着腦袋喊痛，在九挽難得嚴肅的表情下撇了撇嘴，扭捏着上前。
“真君，這是你的東西。”她說着從乾坤袋內掏出木雕。
道葉真君沒有去接，挑眉道：“就這樣？”
夙玉打了個寒顫，不确定道：“就、就這樣吧……我沒有拿其他東……”
話未說完，道葉真君已經箍住了她的脖子。
“你、你說話不算……咳咳……”夙玉喊道。
畢竟是修真界前輩，等衆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把夙玉提起來了。九挽當即慌了，臉色煞白想要上前辯駁，可道葉真君及時止住了他，只沖夙玉道：“你這丫頭真少教，偷了別人東西，連句對不起都不說，還妄想我說話算話？”
夙玉往常跋扈，可總歸是個半大孩子，哪裏見過這陣仗，當即大哭起來。沈商卿見道葉真君眉頭一皺也怕真出事，急忙上前道：“真君，夙玉雖然有錯，但也是因為此事鬧了誤會，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她這一回吧。”
道葉真君瞥了眼夙玉，又瞥了眼沈商卿，後者見狀急忙又道：“真君可還記得當日說起夙玉，您疑心她将我等引來此處是為了借您的手要我們的命這件事？”
道葉真君示意她繼續。
“原本我們自己也疑惑，直到剛才她說起了關于一具千年老屍的事情。”
沈商卿将那半年前九環山上的千年老屍一事娓娓道來，當然玄音谷跟九幽門的作為，她并未提起。道葉真君越聽臉色越難看，待沈商卿講完，他忽然看向樓鳳霄道：“你小子之前跟我談的條件，是不是就跟這個有關？”
樓鳳霄颔首，“千年老屍下落不明，我得到最近的消息是它在宋城附近出現。”
“而夙玉也是沿路探到這裏的，所以我們想您可能會知道些什麽。”沈商卿說的小心翼翼，生怕這陰晴不定的老頭子一個不如意捏斷了夙玉的脖子。
索性經過這一系列爆料，道葉真君早已無心去管夙玉，他緩緩松了手，沉思不語。
九挽趕忙将這半大孩子拉起，夙玉眼淚汪汪撇着嘴，在經過沈商卿面前時欲言又止，最後卻只發出一聲“哼”。
“我雖在宋城，但修真界的事每月都有人來此彙報，那千年老屍的事我大約聽到過，但沒了後續，我還以為解決了。”道葉真君臉色陰沉，“這麽說來，這妖物害了不少人？”
“依着它在九環山的所作所為，想必之後也做了不少惡，只是不知為何沒有絲毫下落。”應如非說道。
道葉真君再度陷入沉默，衆人見他愁眉不展，心也涼了半截。
這時，夙玉突然道，“那千年老屍在武城吃了人，我将死人的腐肉喂給探魂蜂後，便一路跟着來了這兒，結果就碰到一群同樣打聽千年老屍消息的人。”
她碰到的該是師招雪手下一行人了，九挽聞言冷道：“那你為何要與他們大打出手？”
“因、因為他們身上有跟千年老屍一樣的味道。”夙玉撇嘴道，“就跟他們……”
生怕她道出玄音谷和天靈教的事兒，沈商卿急忙道：“你的意思是，他們中有人跟千年老屍有關聯？”
夙玉話被打斷，陰着一張臉瞪了沈商卿許久，才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峰回路轉，最後竟然轉回他們身上，倒是越發撲朔迷離了。
“罷了，看你們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道葉真君道，“這樣吧，你們先在宋城住下，我派人去查，有消息便會通知你們。”
“不過……”話鋒一轉，道葉真君又道，“我幫你們可不是因為那小子說的條件，是為了修真界！”
“是是是，您是老大，您說什麽就是什麽。”沈商卿一臉恭維地送走了道葉真君，下一刻，轉身便道，“所以，問題出在師姑娘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