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權益之下,必有重傷
沈商卿越聽心裏越驚,關于九幽門可能會牽涉其中的事她一點兒不想讓道葉真君知道。
老頭子畢竟是修真界的一把手,平日裏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如果被九幽門或者玄音谷的人知道,難保不會出現纰漏。
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若是在此斷了線索,着實可惜!
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安,道葉真君輕呷一口香茗,道:“三大門派跟三小副閣派尊稱我一聲真君,不過是我歲數擺在這兒,若是真觸及到他們的利益,誰敢說他們不會來對付我?”
“也就是說,您不會出面幹涉此事?”應如非也試探道。
道葉真君好笑地搖搖頭,“事情鬧大了,該管還是得管,只是怕那時我這把老骨頭管不了多少。”
沈商卿與應如非不解皺眉,一旁的藺瑟卻忽然道:“看來當年您避世在此,卻是應了那一道絕塵咒。”
聽到“絕塵咒”三個字,道葉真君眼神一暗,除沈商卿的幾人也不由垂首。
“絕塵咒乃死咒,中咒者若違抗施咒者之意,将會被咒語抽離生魂,置于六界之外。”樓鳳霄忽然開口解釋道。
沈商卿撇嘴白了他一眼,一想他又看不到,心裏更是惱火。她刻意側轉了身子背對他,這才對道葉真君道:“我在玄音谷大約也聽說過這事,可那時覺着您是修真界的第一高手,誰能在您身上下這種死咒呢?”
道葉真君把玩杯蓋的手一頓,良久才道:“江山代有人才出,連能分裂妖之精元的人都有,比我強的自然也有。”
聽他這話像是不太願意提及當年往事,沈商卿也不好自讨沒趣,但心裏總歸是好奇的。
有了這個線索,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自然是九幽門了。可作為修真界排行第一的門派,想要混進去顯然不太容易,更何況他們還是這麽浩浩蕩蕩一群人。
“你們天靈教應該有擅長易容之人吧?”道葉真君冷不丁地發問。
樓鳳霄果不其然微蹙了眉,回答的重擔自然落在了樓瓊宇身上。他“嘿嘿”一笑,灌了一口酒道:“我父親要是知道您對天靈教這麽了解,怕是要懷疑我門內出內鬼了。”
道葉真君狠狠“哼”了聲,“我識得天靈教可比他任教主時間長多了,這世上還有我不知道之事?”
樓瓊宇撇了撇嘴,沒敢反駁,只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們易容進去?”
“蠢貨,你當那淩軻掌門是擺設?怕是你們還沒入山門,就被碎屍萬段了!”
俗話說得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更何況他們雖沒人見過九幽門的淩軻掌門,但在整個修真界,他的威名早就傳遍了。
聽聞他當年單槍匹馬一人殺遍數千妖物不過彈指間,又聽聞他曾前往東海與魚怪大戰三天三夜後凱旋而歸,更是在幾大門派試煉場上獨占鳌頭連衣衫都未淩亂,九幽門之所以能一躍成為今日的榜首,除開他們了不得的法術,自然也要多虧這位屢創新記錄的掌門人。
“這軟的不行,要不來硬的?”藺瑟唯恐天下不亂道,“你們兄弟二人打前陣,我們幾個墊後……”
可憐他話沒說完,便分別遭到了來自道葉真君、沈商卿、應如非以及九挽等人的暴擊。
“千日醉。”這時,樓鳳霄面無表情說道。
衆人心裏皆驚,唯有道葉真君看着他的目光閃爍。他繼續把玩着杯蓋,微挑了嘴角,“小子,你這般機敏,我倒是不想給你們了。”
正如師招雪早前所說,千日醉會在他們身上留下氣味,對修真界那幾位掌門來說,這股味道便代表了來人身份。盡管他們可能也不情願讓道葉真君的人跑到自己山頭,但畢竟不會大打出手,如此一來,他們多少可以留條命。
眼下,這是唯一快速又保險的方法了。
“不會。”樓鳳霄淡淡道,“你不能出手,所以要指望我們肅清修真界。”
道葉真君嘴角弧度更深。
“權當是交易,你為我們行方便,我們為你讨安心。”九挽也在一旁道。
道葉真君忽然笑道:“你們可知飲下千日醉,便是我宋城的人了,不知多少人會對你們以禮相待。但你們幾人身份特殊,世人皆知我的忌諱,若是被他們發現我竟然對你們親睐有加,我這張老臉還往哪裏放?”
所以說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沈商卿無聲地翻了個白眼,順水推舟道:“因此這千日醉肯定是偷來的。”
道葉真君哈哈大笑起來,把玩杯蓋的手一揮,桌上頓時出現八個酒盞。清透的液體在綠色的杯盞中閃着幽光,一股甜香在客棧內四溢,僅僅聞着便叫人魂牽夢萦。
“為什麽有八杯?”
藺瑟忽然問道,手指一點旁人,在數到夙玉的時候停了下來。
“她也去?”他挑眉。
“去!”
“不去!”
九挽跟夙玉同時發生,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料到對方的主意竟跟自己不一樣。
“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夙玉玉手一點,絲毫不看衆人臉色,哼道,“我只要跟着九長老你一個人就行了。”
“哈哈哈,你九長老自然是跟我們一起,你跟着他,不就是跟着我們?”樓瓊宇笑道。
夙玉小臉一紅,似乎真的沒考慮到這一層意思。少頃她猛地一跺腳,頗有些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架勢,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上前,沈商卿刻意沒接樓鳳霄遞過來的酒盞,反手搶了藺瑟的過來,望着裏面晶亮的液體,她腦中似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最後,她仰頭飲下。
大腦一陣劇痛,沈商卿砸了杯盞,大片大片的畫面重新湧入腦中,竟是與往常絲毫不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最後把我逼上雷淩臺的,竟然是我的親妹妹。”
雲霧之間,懸于半空的雷淩臺轟鳴不斷,紅依佳人靜坐其中,她周身和四肢皆被厚重的枷鎖穿過。根根玄鐵自手腕、腳腕橫穿而出,皮開肉綻,鮮血早已流到幹涸。
她笑容冷漠,睨着對面來人。
金袍加身,仙冠乃無數珍寶珠石雕刻,她面容姣好氣質高貴,望着搖光的雙眼射出寒光。
“搖光,是你背叛仙界在先,如今又何必在這裏假裝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