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解鈴還須系鈴人
君堯初一貫如此，說一半留一半，衆人越是因此苦惱，他眼底笑意越濃。
可惜，這次他打錯了算盤。
短暫的沉默後，當沈商卿幾人尚處在迷茫中時，樓鳳霄已然上前。
“無涯。”
他念出兩個字，氣氛驀地添上一許幽冷，再觀君堯初的臉，笑容撤去，眸光精明。
樓鳳霄似是早知會有這個結果，也不在意對方态度，只微微側頭向沈商卿他們道：“得月樓的創始人。”
“得月樓創始人？”應如非皺眉，“難道不是……”
她話沒說完，眼神兒卻往上座飄了。
樓鳳霄心知肚明，往日他不願語人是非，這時候卻難得多了一句，“得月樓建立數年，自是有才智之士立穩根基之故。”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沈商卿聽着微微蹙眉，上首君堯初倒是勾唇一笑，換了個腿翹起道：“樓二公子，你這話莫不是敲打我，既無才又無智？”
樓鳳霄哼了聲，不置可否。
君堯初當即一臉苦惱，“哎呀呀，我本還想與你們談筆生意，這樣看來怕是……”
“什麽生意？”沈商卿很快道。
君堯初一笑，“沈姑娘沒聽到樓二公子剛才對我的評價嗎，如此你也要……”
“他是他，我是我，君樓主不必在意。”
沈商卿這話多半是賭了氣，可樓鳳霄聽着卻當了真，一張臉變得鐵青。反觀上座那一位，得逞的笑容不要太刺眼，一邊晃着腿一邊道：“既如此，那我就跟沈姑娘好好說道說道。”
他擡眸望了一層一眼，“這得月樓，的确是我從旁人手裏接來的。若是按照你們修真界的規矩，我還得喚那人一聲師傅。”
無涯，曾在修真界也算小有名氣。可與那些修士不同，旁人出名是因資質，而他出名，卻因腦子。
當年他也曾拜在九幽門下，可卻從未一心向道，而是把腦子動在了從商經營方面。初時他資質不高且又身無分文，于是便把目光放在了鑒寶上。由于他苦心鑽研，很快便頗有成效，外出狩獵時的收獲，總比旁人豐富些。
有人想要，他便以物換物，最初只看數量，待腰包豐盈，便将質量作為重點。內門弟子難保有那麽幾個不長眼的，以低價賣出了貴重之物，而他從中倒手，再将物件高價賣給更需要的人。
短短一年時間，他修為不長，賬戶上的銀錢卻越來越多。
這般作為自是不能被修真界所忍，很快九幽門長老發現他的勾當，将他逐出師門。
不過彼時的無涯早已經腰纏萬貫，他被逐師門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靈幽城買了一間鋪面，開始正經營生。
“那便是得月樓的前身，那時還叫珍寶閣，雖然鋪面不大，但因他眼光獨到，出售的物品總是比其他商販要優質很多，所以光顧的人越來越多，名頭越來越響，珍寶閣就成了修士們最喜歡光臨的地方。”
談起往昔，君堯初臉上帶着幾分惆悵，也不知他是感嘆時間走得太快，還是一切來得太晚。
“不過各大門派可是不喜歡珍寶閣的很，估摸着是搶了他們的財路，明裏暗裏打壓，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後來我拜入了珍寶閣，原是想做個小學徒，不料無涯看中我觀物的本事，将我收了做內門弟子。”
君堯初說完，便聽下首一聲嗤笑。眼見是那年紀最小的姑娘發出的，倒也不惱，只道：“小姑娘笑什麽？”
夙玉沒想到被他點名，小嘴一撇，“沒什麽，只是覺得……你這人說話口不應心。”
“哦？”君堯初挑眉。
“你若只想做個小學徒，什麽時候拜入珍寶閣不行，非得等到它有難了才出現？還不是因為你太有自信，知道無涯一定會提攜你，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這樣說來，什麽想做個小學徒怕也是玩笑吧？”
夙玉一向說話沒個遮攔，此番倒也是仗着樓鳳霄他們在場，認定君堯初不會對自己說什麽，所以才這般肆無忌憚。
然而聽了她的話，沈商卿卻若有所思。片刻後忽道：“說起來，珍寶閣當日會被打壓，得月樓卻在日後取而代之，想必這打壓之事也沒那麽簡單了吧？”
君堯初一點不覺得心虛，大方一笑，“沈姑娘，咱們這生意還談嗎？”
沈商卿哼了聲，心裏罵了句老狐貍。
“我拜入珍寶閣門下，重中之重便是發掘更多奇珍異寶。從開始只做靈石靈寶生意，到後來涉及靈器靈獸方面，眼看各大門派已經壓不住，我才替無涯出面，去跟他們争下了這得月樓的一畝半分地。”
其中艱難自不必多說，但無商不奸沈商卿還是清楚的。想必三大門派能讓得月樓在靈幽城立住腳，肯定也得了不少利益，只是那時恐怕沒人想到日後它會一躍成為三小副閣派之一。
而在君堯初代替無涯出面的那一刻起，珍寶閣便不複存在，于修真界衆人眼中，只有君堯初跟他的得月樓。
這般做法說起來總有鸠占鵲巢的嫌疑，但無奈這只鸠卻偏生比雀做得更好。
無涯到底在想什麽沒人知道，只從那以後，他慢慢退居幕後，只在君堯初偶爾拿不定主意時，才出面幫忙。
“照你這麽說，若是我想要打開神器，就必須要得到無涯的同意了？”了解過往後，沈商卿很快問道。
這一次，君堯初并未很快作答。
沈商卿見他眉目淡淡，再一想近些年修真界內從沒有人再提及無涯，不禁一愣。
“難不成無涯他……”
“這便是我想跟你們談的生意了。”君堯初看向沈商卿，“不瞞幾位，十年前無涯師傅随商隊出去進貨，之後卻與商隊下落全無。總得說來，便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雖一直不斷派人尋找，可畢竟得月樓一天天壯大，修真界那幾個老頭子日夜盯着我不放，未防他們從中作梗，我不敢動作過大，也因此效果甚微。”
“所以，若是幾位肯答應幫我走這一趟，我便可以将那神器交給你們。”君堯初再度一勾嘴角，“再說了，要想打開放神器的密室，除了無涯，也沒有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