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特別不滿好嗎
沈商卿聽着這一聲笑問,很想說,老娘對你何止是不滿,是特別不滿好嗎!
可惜人在車檐下不得不低頭,君堯初上握着神器的下落,下捏着此行的目标,她絲毫不能怠慢,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哪兒能呢,君樓主你性格又好,做事細心,還那麽體貼……對了,你還那麽有錢,我怎麽會對你不滿呢?”
君堯初好像聽不明白似的,笑着道:“那沈姑娘就別苦着臉了,你這樣會影響我心情。”
趴在沈商卿腿上的二狗忽然倒吸了口冷氣,它哀怨地望了沈商卿一眼,心疼自己被掐住的毛皮。
“好啊!”沈商卿咬牙歡笑道。
前一刻還嘈雜的馬車內部徹底安靜,樓瓊宇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視線,不約而同往後縮了縮。
夭壽啦,怕是還沒到蠻荒之地,這天就要塌啦!
“沈姑娘,我口渴了。”
“沈姑娘,我肚子有點餓。”
“沈姑娘,這裏風有點大。”
“沈姑娘……沈姑娘……沈姑娘……”
接下來的旅程,對君堯初以外的其他人而言,可能是一場巨大的煎熬。這位宛若太上皇一樣的老板絲毫不在意沈商卿那張能滴出墨的臉,他就像是已然癱瘓了一樣,不遺餘力地使喚着沈商卿。
于是乎衆人所見的畫面便是那黑臉佳人猶如一陣風般在馬車中來回移動,一會兒端茶,一會兒倒水,一會兒關窗,一會兒逗笑……
典型的下人。
饒是連二狗都看不下去,偏過頭幽幽一嘆,丢人啊……
可惜它這口氣還沒喘完,已經被沈商卿再度抱住蹂躏起來。眼瞅着自己那光滑的皮毛不斷掉落,二狗心碎之餘,就聽太上皇君堯初又道:“沈姑娘,我肩膀有點酸……”
酸死你大爺的吧!
二狗發誓自己聽沈商卿咬着牙道了這麽一句,人卻還是保持微笑,手骨捏得是咔咔響,準備上去露兩手。
然而,被人擋住了。
樓鳳霄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跟君堯初之間,臉還是那張面癱臉,不發一語地走過去。
君堯初幾乎沒來得及反應,樓鳳霄的手已經搭在他的肩上。
“肩酸是嗎?”他語氣冷漠,衆人只聽咔嚓一聲響。
君堯初臉上的笑容然就凝固了,他肌肉抽搐,咬牙瞄了樓鳳霄一眼。
“樓!二!公!子!”
“腿也疼?”樓鳳霄語氣都沒變,微一彎腰,衆人又聽咔嚓一聲響。
這恐怕是真的要癱瘓了。
樓鳳霄眼不見心不煩,拍了拍手坐回原位,“身體這麽差就別跟着添亂,麻煩。”
衆人後背一涼,都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發現了什麽秘密。樓瓊宇尴尬一笑,急忙上前替君堯初把骨頭接上,擔心自家二弟這暴脾氣暴露更多。
沈商卿雖然心裏痛快,可卻不願承樓鳳霄這個人情,什麽嘛,自己被使喚老半天也沒見他有反應,現在倒是出來做好人了,早幹嘛去了?還不是不想她碰其他男人,可又偏生嘴硬的不成。
女人總是奇怪的動物,她們一方面理解你的所作所為,另一方面又為你的做法找麻煩,矛盾的想法随時都在出現,可男人對此卻無法表示理解。
沈商卿白了眼樓鳳霄,剛想在離他遠些的位置坐下,卻被他扯了過去。
“你欠他的嗎?”他不悅道,“不知道反抗?”
沈商卿掙了掙,見沒用,賭氣道:“不關你事。”
樓鳳霄眉頭一皺,捏着沈商卿胳膊的手緊了幾分。
沈商卿原想重複一遍,她很快張了嘴,可看着明顯跟往常不一樣的樓鳳霄,那四個字含在嘴裏怎麽也說不出。她人是慫了可氣不能慫,于是強硬從他手中掙出,腳下一閃,把藺瑟踹了過去,自己坐到了另一邊。
察覺到他滿心不悅,沈商卿強制自己別去在意,可眼睛的餘光總是止不住往那邊跑。
明明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偏偏搞成現在這副樣子,這兩人心裏不痛快,連帶着馬車內其餘人也頗尴尬。
尤其可憐了藺瑟,前有冷面殺神,後有低氣壓太上皇,整個人如坐針氈,仿佛馬車一彈人就能跳出去。
索性這般煎熬的情況沒有持續多久,一盞茶的功夫後,車夫在外喊了聲“到了”。沈商卿幾乎第一時間就拉着應如非跳了下去,留下一車的老爺們兒跟一只神獸,有人傻笑,有人冷臉,有人沉默。
“你真是小孩脾氣。”前方已經被沈商卿拽着走出一裏地的應如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怎麽你也笑話我!”沈商卿委屈地撒了手。
“好嘛好嘛,我不笑了。”應如非趕忙拉着她,一邊往城門走一邊道,“你其實也不是不理解樓公子在命閣裏的做法吧?”
沈商卿心裏一緊,低下頭沒說話。
“你那麽喜歡他,怎麽可能會怪他。頂多也是不明白,為何他一邊要求你坦然一邊自己又什麽都不肯說。”應如非語重心長道。
的确,在沈商卿看來,雖然自己與樓鳳霄一個外向一個內向,但某些時候,他們是有共同點的。
或許因為曾經的遭遇,導致他們在出事之後唯一想到的便是自己承擔,于是乎即便如今有了衆多夥伴跟在乎的人,這種慣性思維還是沒能改過來。
命閣那一幕,于她而言是痛苦,但樓鳳霄卻不一定知道。他畢竟闖入過那裏,也想着以君堯初的為人該是會有新的把戲,誰曾想他們高估了對方,才一時讓局面難堪。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他不想她們負擔太多,更不想任務失敗。
她其實,是理解的。
不解的,是他的态度。
“他總說等到合适的時候會告訴我一切,可什麽是合适的時候,我不知道,我想他也不知道。”沈商卿嘆了口氣,“我不求他将所有過往都與我分享,但我希望他在考慮問題的時候也能把我考慮進去。”
應如非沒有說話,她想每個人對另一半都有自己的态度,雖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個中體會也只有當事人才明白。
“沈師妹,你說他未曾将你考慮進去,那你呢,考慮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