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沈商卿看着阿伊莎道：“不是你們自己拒絕讓修仙門派的人入駐這裏嗎？”
“這只是其一。”阿伊莎嚴肅道，“但難保那些中原的修仙門派不會另辟蹊徑，比如說找個線人什麽的。”
這話算是說到了沈商卿心裏，她點點頭靜候下文。
“族長為了防止這種事，很早頒布了一項條文，要求那些想要在蠻荒城定居的中原人，必須服下一種叫‘摩羅’的藥。那種藥無毒，也不會在體內消融，但五日後，摩羅會附着在你的胃上，逐漸減弱你的消化能力，直到它再也工作不了。”
“所以在這裏定居的人需要每五日向族長尋求解藥？”沈商卿挑了眉。
阿伊莎瞧她面露異色，很快道：“沈姑娘，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些修仙門派真的下定決心，一定有能力控制住我們族長對不對？”
沈商卿撇嘴一笑，不置可否。
然而阿伊莎卻搖頭，“也不是沒人這麽做過，但最後卻活生生撐死了。我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摩羅的解藥并不在族長手裏，它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人手中，但唯獨知道它樣子的，只有族長一人。”
如此一來，便是殺了族長也沒用，頂多是一條命換一條命。而那些可能來做埋伏的人都是各大門派的優等弟子，他們實在是犯不着在這裏壞了名聲，并賠上一輩子。
來往生意總歸能做，不過是拿不到主動權而已，那些修真界的老頭子個頂個的精，不會想不明白這一層。
“所以，這便是你們一直握着生意主動權的原因？”應如非接話道，“要想在這裏定居，就得按照你們的規矩來，有他們的把柄握在手裏，你們自然不會擔心花草生意被搶走。”
阿伊莎點頭。
“不過這跟那邊兒又有什麽關系？”應如非下巴一擡，點了點阿伊莎背後的破攤子。
阿伊莎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層陰影，她低下聲音道：“他也是中原人。”
沈商卿跟應如非不約而同皺了眉。
“但他……”阿伊莎剛要說話，後方卻傳來一陣嘈雜，惹得她如受驚的小兔子般跳了跳。
不知什麽時候，幾人男人已經将那攤子團團圍住，他們叽裏呱啦用方言說着什麽，圍觀的人因此不時發出陣陣嘲笑。攤主慢慢站起來，看模樣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一臉倔強眼裏卻含了驚恐，大聲地争辯着什麽，片刻後，卻被其中一人踹了開去。攤子被揚翻，瓷器接連碎落。
沈商卿二人這時才看清楚，那小攤子上賣的，是一些其貌不揚的花草。
“天哪，他們怎麽又開始了！”阿伊莎懊惱地一跺腳，抱歉地沖沈商卿二人道，“前面不遠處就是客棧，你們自己過去吧！”
她小跑着沖進人群，沈商卿原本想跟上去看看，卻被不知從哪裏湧出的人群給擠了出來。前方嘈雜伴随着陣陣笑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也更多，憑借應如非的本事她們倒是可以擠進去，但一想她們畢竟喬裝而來，初來乍到總不好在這裏惹出亂子。
“先回去吧。”應如非嘆道。
沈商卿踮起腳又看了看，內心頗有些失落。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少年那副倔強又害怕的模樣，一如她記憶裏的承澤，每每面對打罵跟危險，他便也是如此模樣擋在自己面前。
那時，她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弟弟，如今，她也無法去對那個少年施以援手。
人生在世總有太多為難，沈商卿忽然恨透了這種無力感。
沈商卿随應如非走到客棧，才發現樓鳳霄幾人已經等在那兒了。藺瑟瞧見她們二人又想慣性嘴賤幾句，卻在應如非一記白眼後，偃旗息鼓。
這兩位姑奶奶看起來情緒不佳啊……
他如此想着，沖樓瓊宇使了個眼色，可惜這位從不拘小節的大哥并沒領會到其中真意，一拍沈商卿肩膀道：“小姑娘怎麽了，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沈商卿很想回應一聲，最後卻只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瞧這模樣，該不是被人欺負了吧？”君堯初忽然幽幽道。
不等沈商卿反應過來，一個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在她跟前。
她眼皮子一擡，往左挪了挪。
那人也往左一挪。
沈商卿長嘆口氣，往右挪了挪。
那人也往右一挪。
她煩悶的心情本就像一根炮仗，這時候，終于炸了。
沈商卿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兩手一推，猛地把擋在面前的樓鳳霄推出了老遠。她不發一語，只死死咬着下唇，望着樓鳳霄的目光委屈又絕望。一張小臉在烈日的籠罩下散發着不太健康的紅色，在情緒沒有更近一步變壞前，她突然轉身，小跑着離開。
應如非急忙跟了上去，留下一地老爺們兒跟一只神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幾臉茫然。
“哈……哈……哈……”君堯初幹笑三聲，沒事兒人似的轉身入店。那頭一臉錯愕的樓鳳霄卻忽然鐵青了臉，側身擋住了路。
“樓二公子？”君堯初笑得和煦。
他明知樓鳳霄只在關于沈商卿的事情上才會失了理智，所以才有了開頭那一句。而對人心觀察甚多的他自然也看出現在的沈商卿是一根一觸即發的炮仗，面對樓鳳霄這樣的悶葫蘆，不炸了才怪。
“消消氣，這麽熱的天兒，小心上火。”
君堯初難得從暖手包裏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樓鳳霄前胸，在中指的指根處，一個類似戒痕的印記無比明顯。他無視樓鳳霄周身的升起的寒霜，側身而過的時候，壓低聲音道：“你真以為得月樓樓主的骨頭是那麽好卸的？”
樓鳳霄眉峰一擡，君堯初已經揚長而去。明明烈日當空，其餘二人一獸卻突然感到一股惡寒，猶如置身數九寒冬，莫名叫人打起了哆嗦。
樓瓊宇一臉複雜地望了眼君堯初離開的方向，上前道：“二弟，小姑娘那兒……”
“你們看着君堯初，二狗跟我去找人。”留下這麽一句，樓鳳霄抄起二狗就沒了影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