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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良心算什麽東西

在座半數都是練家子,聞聲而動,待到來人入內,他們早已用刀劍做好了迎客準備。

沈商卿被樓鳳霄扯到身後,徹底斷絕了她禦敵的“野心”。可兩人分明還在鬧別扭中,對于樓鳳霄的這份好意,她并不領情,于是不由分說拉了喬子安過來,自己卻是宛若游魚竄到最近的君堯初身後了。

君堯初一聲口哨揶揄得很,樓鳳霄頓時鐵青了臉,又不是會發作的性子,于是提了劍走向來人,竟也不管對面站的是什麽人了。

一堆人看的目瞪口呆,這時才把注意力放在來人身上。可這一看便慌了神,于是攔得攔,擋得擋,總算是在這位低氣壓殺神手下把人給拖出來了。

“阿伊莎?”罪魁禍首沈商卿急忙上前,“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印象裏那個如火的蠻荒女子此刻卻是滿面蒼白,頭發淩亂,她上氣不接下氣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向外面道:“出、出事了,大年姐她……”

阿伊莎話沒說完,喬子安已經推開衆人沖了出去。

他快得宛如一道閃電,瞬時消失在衆人視野。沈商卿立馬示意樓鳳霄幾位男子先去,而她則和應如非還有二狗帶着阿伊莎小跑過去。

幾人下樓時,面對大堂那一張張看好戲的嘴臉,她便心中不适,認定此番給劉大年帶來災難的,可能正是他們。阿伊莎滿心焦灼沒有更多解釋,她們無暇再問其他,只在她的代領下出了城,入了山,經過一段崎岖肮髒的泥路後,來到一處相對茂盛的樹林。

“就、就在前面了,我不方便過去,你們……”阿伊莎緊咬着牙,“你們一定要幫幫大年姐!”

沈商卿與應如非對視一眼,心情莫名。這時二狗用它的長鼻子頂了頂沈商卿的胳膊,她才見先她們一步趕來的樓鳳霄等人也藏身于暗處,而喬子安正被樓瓊宇捂着嘴定了身,顯是不想他幹涉太多。

這時,一陣哄鬧于遠處傳來,期間夾雜着尖利的笑聲。沈商卿與應如非小心上前,見到幾位男丁各個臉色陰沉,不由也探出身子望了過去。只一眼,她們便覺得一股無名火從腳底冒出,恨不能立刻沖上去。

十個精壯男子圍着一個高瘦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草棚內的劉氏母女。劉母似乎身體不好,窩在幹巴的木床上眼眶含淚,而劉大年正被另五個男人壓在地上,其中一人腳踩着她的臉,滿目譏笑,好不可惡。

“中原有句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劉大娘你應當最清楚了哦?”高瘦男子陰陽怪氣道。

劉母無力地垂首,哽咽道:“阿迪勒先生,這個月的草藥方子我已經給你了,咱們不是說好一月一次嗎,怎麽現在……”

“哼,說好的?誰跟你說好的?”阿迪勒冷笑道,“我們蠻荒城這麽多口人等着藥草去做生意,你說一個月一株,夠嗎?”

自稱正義的人帶着邪惡嘴臉,反倒是他口中的惡人看起來更為弱勢。他口中的一切好像都是有理有據不容人質疑,可這種正義是他自認為的,是建立在劉氏母女的痛苦之上的。

沈商卿動了動腳,她看不得這般喪心病狂的對待手段。

樓鳳霄頭也未回便将她拽住,沒有目光的接觸緊緊只是片刻的觸摸,他觸到她情緒的激憤跟痛楚,卻只壓低了聲音道:“你現在去,會害死她們。”

誰也不是鐵石心腸,尤其在場男子的血氣方剛要比女子更為熱烈。可暫存的理智告訴他們每一個人現在沖出去的後果,他們大可在找到有關無涯的線索後一走了之,但劉氏母女還要在這裏生存。

總不能斷了人家的生路。

沈商卿并非沒腦子,只是在面對這般情況時,總是感同身受。她放不下曾經痛楚,所以無法作為旁觀者保存理智。樓鳳霄的提醒仿佛一把尖刀插在了她的心髒,她緩緩收回了腳,心情糟糕到不行。

那頭的劉母久久不語,阿迪勒見狀眼中精光一閃,故作大度道:“其實我也很同情你們,想要放你們一條生路。可是蠻荒城是講規矩的,如果我放了你們,大家會怎麽看我呢?不如,我們來談筆交易?”

劉母身子一震沒有接話,被壓在地上的劉大年忽然冷笑,“說得好聽,你不過是想要那本草藥摘錄罷了!”

阿迪勒臉上的假笑僵住,少頃,他忽然擡腳踩上了劉大年的手。

用力,碾壓,明明烈日當頭,衆人卻覺得渾身發冷。堅強如劉大年也不禁發出一聲悶哼,豆大的汗珠從她蒼白的臉上落下,阿迪勒見此邪邪一笑,他微微彎了腰,道:“沒錯,我就是想要那本草藥摘錄,你們母女若是識相,就将它交給我。”

劉大年擡眸瞪着男人,“那你能給我們什麽?”

阿迪勒眼見有戲,假笑再度堆上了臉,“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錢,送你們離開這裏。”

“然後呢?”劉大年忽然道。

“然後?”阿迪勒一臉不解。

可他的不解卻換來劉大年更為嘲諷的笑容,她突然沖阿迪勒臉上啐了口,嘶啞着嗓子道:“然後你就會派人在我們離開的路上埋伏,徹底把我們關起來!阿迪勒,你這輩子的富貴都靠着我的母親,你怎麽舍得放我們走!”

阿迪勒半晌沒吭聲,他慢慢站直,望着劉大年的目光冷漠且惡毒。

“很好。”他慢慢說着,忽然擡腳,踹向劉大年的臉。

一腳,兩腳,三腳……除了阿迪勒本人,其餘男子也加入了毆打劉大年的行列。劉母在木板床上苦苦哀求沒有任何用,喬子安呆呆望着根本無力上前,沈商卿幾人渾身發抖卻壓根不能貿然前進,這一刻,絕望,蔓延在每個人心裏。

直到阿迪勒一行累了,他們才徹底收了手。劉大年仿佛一塊破布被扔在地上,阿迪勒捋了捋油光的頭發,再度假笑沖劉母道:“今日我便留她一條狗命,不過你最好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你是聰明人,知道我一向說一不二,劉大娘,哦不,或許我該再叫你一聲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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