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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無涯往事

現下為君堯初這話震驚的,不單單是劉大年,還包括在座的沈商卿等人。

她忽然意識到,君堯初這個人的話,從來都不能全信,很可能上一刻是這般,下一刻就成了那般。

就像他告訴他們,無涯是他的師傅,而此番,卻又成了他的養父,那麽再過一會兒,無涯是否還會有其他的身份,來證明他獨一無二的存在呢?

君堯初并未理會旁人目光,只看着劉大年淡淡道:“無涯十年前帶着商隊出行,經過蠻荒城後卻沒了下落。十年來我不斷派人尋找,只确定他是在這裏失蹤,卻不知為何失蹤。”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劉大年冷着臉道。

君堯初挑眉,“若我說是因為看到姑娘覺得親切,姑娘可以理解嗎?”

劉大年冷哼表示了回答。

君堯初一笑,“哎呀,這種借口果然莫名的不好用呢。”他頓了頓,斂了幾分笑意,“那若我告訴你,無涯當年來這兒是為了花鳴草,你覺得可以理解了嗎?”

變着法兒的敲打當事人,這般看似雜亂實則準确的逼近,讓沈商卿不禁皺了眉。

她忽然想起他們初見劉氏母女時的場景,當時衆人只依稀感覺她們跟無涯有關,卻無一人可以确認。唯有君堯初,在事态尚未明了之前便表現出來意,也因此讓劉大年對他們過分提防,此刻甚至不惜強硬要求他們離開。

種種聯系讓沈商卿覺得他們此番行程絕不簡單,可事到如今,她竟是絲毫看不懂君堯初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劉大年的沉默不語,讓君堯初的問題意外得到了一種心知肚明的回答。衆人目光交錯間,喬子安惴惴不安瑟縮一旁,生怕劉大年反手給自己一巴掌,責怪他多嘴多舌。

低氣壓逐漸侵占了正屋,炎熱的氣氛更添幾分焦灼。劉大年不語,君堯初不問,話題倘若僵持在這兒,便是浪費時間。沈商卿無措地搓着手,恰在這時,阿伊莎的母親帶着女仆們上前奉茶,打破了凝滞的氣氛。

精致的陶瓷小碗自托盤一一呈上,茶水不同中原的清澈見底,深褐色的水面似有一層很小的漩渦。濃郁的奶香自杯中散出,甜膩到醉人,五顏六色的可口小點心也被一一擺上,阿伊莎的母親很恭敬地向衆人行了禮,最後看向劉大年,眉眼間盡是愁色。

“大年,你告訴他們。”良久,她用生硬的中原話說道。

劉大年擡首,陰冷的神色褪下,卻增幾番悵色。

“十年,你早知他在此失蹤,為何現在才來找?”驀地,一聲質問,竟是為了無涯打抱不平。

君堯初驚訝之餘,不禁多看了劉大年幾眼才道:“我若說我有苦衷,姑娘可信?”

劉大年認真地盯着他良久,哼了聲,“我信與不信有什麽要緊,你又不是找我。”

“那無涯……”

“都十年了,一個人十年沒出現,你難道沒想過為什麽?”

劉大年語氣嘲諷,這與往常的她太過不同。沈商卿他們雖然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但此刻真正聽到,還是略感震驚。他們不約而同望向君堯初,那張慣常只有笑容的臉上終于換了其他神色,寂靜,卻含着幾分落寞跟無奈。

劉大年靜靜看着這樣一張臉,腦中緩緩浮現出曾經那個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她活到現在,經歷太過苦楚,遭遇太多不公,她幾乎要以為生活便是如此,直到遇見那個人,她才知道,人若是想換一種方式活,除了自己努力,別無他法。

“十年前他就走了,在幽靈山。”末了,劉大年補充了一句。

眼看氣氛更是沉重,沈商卿不由道:“那他的屍首……”

劉大年搖頭,“到現在我也沒見過,說起來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了。”

“那有沒有可能他還活着?”藺瑟也小心翼翼道。

樓瓊宇當即否定道:“十年,就算真活着,只怕也……”

在修真界,人失蹤數年再出現的情況不是沒有,但他們不是飛升就是走上了邪路。無涯放棄九幽門弟子的身份就說明他與飛升無緣,那剩下的只有一種情況。

“這附近沒有滋生靈怪的條件。”很快,樓鳳霄一句否定,雖是斷了最後的念想,但也否了最糟糕的情況。

衆人不禁再度看向君堯初,只見他長出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劉大年見狀也不禁側開了目光,她頓了頓,才道:“無涯的确是通過花鳴草找上我們的,不過當時情況特殊,與其說他是來找我們做生意,倒不如說他是來救我們。”

應如非微微蹙眉,“為何?我記得因為花鳴草,你們當時應該還不至于如現在這般……”

她很難找到一個合适的措詞,劉大年也不計較,只自嘲笑笑,“花鳴草的确給我們生活帶來了改變,可也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喬子安便按捺不住,“都跟你們說了蠻荒城的人是沒有良心的,劉大娘跟大年姐給了他們花鳴草的配方,他們卻……”

喬子安話沒說完,劉大年已經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示意他閉嘴。

喬子安甚是不服氣地哼哼着紅了臉,他不住地跺腳卻不敢再多說一句,沈商卿他們見狀,也不禁探出了其中微妙。

“其實,是因為我父親。”這時,阿伊莎低弱的聲音響起。

當年花鳴草的确給蠻荒城帶來了不小的財富,他們也不蠢,知道對于功臣劉大娘得改變态度。但就在劉氏母女收獲越來越多的好評時,阿迪勒卻越發不滿,他一邊責怪劉大娘沒有将這等技術先傳授給自己,一邊又恨蠻荒城諸人沒有原則。

“所以他後來……後來在花鳴草上動了手腳,導致那一批貨出現了差池……”

“說得好聽!差池?明明就是害死了人!”喬子安不服氣道。

阿伊莎低頭不語,對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她雖然不滿,卻從未去阻止,便也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幫兇了。

沈商卿看着兩個小孩又快要掐起來,急忙從中斡旋,尴尬咳嗽道:“所以,因為花鳴草害死了人,你們又成了衆矢之的?然後無涯路過的時候挺身而出,救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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