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憑什麽原諒
“沈姐姐、應姐姐,你們有沒有看到大年姐啊,這才大清早怎麽就……不……見……她……人……”
喬子安打着哈欠走進院子,身後跟着阿伊莎跟阿迪勒一家三口。幾人進門後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劉大年身上,為首的喬子安大張着嘴雙目圓瞪,拖長了音調的話透出他此刻的驚訝。
“大年姐?”驀地阿伊莎率先回神,驚訝道。
喬子安頓時一個激靈,連連搖頭,“大、大年姐?開什麽玩笑,她怎麽可能是大年姐,大年姐明明……”
可惜他話沒說完,劉大年已經站在他面前,雖沒往日那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但氣勢還是一樣。
“子安,你有什麽意見嗎?”劉大年挑眉道。
喬子安打了個寒顫,頭搖得猶如撥浪鼓,“怎麽會呢大年姐,我怎麽會有意見呢,你這個樣子……這個樣子……”
他幾乎不敢再多看,只得垂首道,“好,非常好,特別好!哈哈哈哈……”
尴尬又窘迫的表情跟笑聲當即惹得在場幾人發笑,連劉大年都拿他沒辦法,作勢在他腦袋上一拍,目光卻比往日溫柔太多。
“這麽說,你之前果真是中毒才會變成那樣?”就在這一片歡聲笑語裏,阿迪勒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當日他被吓暈,後來又逢沈商卿幾人進山,無人操心,竟如此睡了兩日。待到他清醒起身,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卻是無涯的棺材以及面色不善的君堯初幾人。阿迪勒着實被吓得不輕,可也不敢再造次,他在阿伊莎的解釋下總算明白了自己跟劉家還有無涯之間發生的一系列事,從那一刻起,他便一直沉默寡言,仿佛曾經罪惡滔天的無恥之徒只是一個假象。
劉大年溫柔眸光轉冷,她也不看阿迪勒,只道:“與你何幹?”
阿迪勒表情一僵,驀地握緊拳頭。沈商卿實在看不出這人是在忍耐還是在掙紮,良久,才見他猶如卸了氣一般,深吸口氣,上前一步。
“我知道自己是個恩将仇報的混蛋,也沒想求得你們的原諒,只是事已至此,我不想再錯下去。”他說着,右手攤開面向院子,“我能有今天,全靠你母親的藥草,而這些本該是你們的。我……我願意把這個房子跟我所有的財産都給你們,我也會去跟族長還有大夥兒解釋,我……我真的很抱歉,我只希望……希望我們可以把一切都放下,從頭開始。”
在沈商卿他們見到阿迪勒這段日子以來,這是他最陳懇也最低姿态的一刻,前後反差如此之大,倒真應了他們所說,唯有魂魄缺失的人才會這般。
但曾經發生的一切,難道用一句我很抱歉便能一筆勾銷,便可以将劉氏母女所受的痛苦跟委屈盡數抹去嗎?
她想,是不能的。可她更想知道,劉大年到底會作何選擇。
院內空氣凝滞,寂靜的氣氛中,便是有針落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劉大年正在接受衆人投射而來的各色目光,盡管這種場面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但時至今日,那目光中的種種情緒,她卻都能坦然接受了。
“阿迪勒,你給我聽好了。”
“第一,我跟我母親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希望你記清楚曾經對我們母女所做的一切,我要你往後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跟自責中。”
“第二,你的房子跟財産我全部接受,如你所說,那本來就是我們的。但我會留下一部分,不是為你,是為你身後的兩個女人,不論我們恩怨如何,我都不會上升到她們,因為我跟你不一樣。”
“第三,你用不着去跟族長和大夥兒解釋,我不需要他們理解,也不在乎他們的想法。”
劉大年字句清晰地說出自己的選擇,不比這世上簡單的善與惡,好與壞,沈商卿覺得,這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該有的選擇。
阿迪勒面色慘白,緊緊咬着下唇,全身發抖。劉大年一臉冷漠,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選擇有什麽不妥。
誰說了一定就得原諒呢?她從來都不是聖人,她只是小心翼翼活在這世上,希望自己跟家人可以過得好的普通人罷了。
“我……”
“我覺得還可以再加兩點。”
這時,另有一道聲音出現在院外,随着幾道腳步聲出現,樓瓊宇、樓鳳霄和藺瑟,帶着二狗走了進來。
沈商卿在看到樓鳳霄的一瞬,腦袋裏便出現無涯身體被一只手貫穿的畫面。可很快她又想起昨晚那個懷抱跟對方溫柔十足的話語,在懊惱自己想太多的同時,更堅定了要找到真相的信心。
“你、你還要加什麽?”阿迪勒是很怕樓鳳霄幾人的,聞聲不禁哆嗦起來。
樓瓊宇清了清嗓子,“你我都清楚你眼下到底是為什麽服軟,所以第四,倘若你再敢對劉氏母女出手,我們天靈教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在場諸人皆感詫異,畢竟樓瓊宇跟天靈教怎麽看起來都不像是充滿正義感的人。而樓瓊宇面對一衆各異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繼續道:“所以為了保證劉氏母女的安全,第五嘛,大年姑娘,每個月就以你的名義免費給天靈教送點藥材來吧,這樣我才能知道你們平安無事啊!”
衆人當即黑了臉,沈商卿嘴角抽搐,一句“臭不要臉”含在嘴裏,真想直接噴過去。
“既如此,那也算我們得月樓一份吧。”恰在這時,不要臉二號——君堯初,也很自然地張了口。
沈商卿幾人盡數遞了個白眼過去,樓瓊宇不忿道:“君樓主,你得月樓財大氣粗,這點兒小好處還要跟我們争?”
君堯初抱着暖手寶一聳肩,“得月樓再怎麽財大氣粗,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能省一筆是一筆啊,樓兄你要勤儉持家,我家大業大更需要勤儉啊。”
君堯初有一種本事,越是不要臉的話說的越是坦蕩,如此自然,讓你罵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氣得跺腳。
“那這樣我……”
藺瑟見狀當即也想分一杯羹,可惜話沒出口,就被應如非捂着嘴堵了回去。
上一刻還因為跟阿迪勒交易而滿臉冷漠的劉大年表情終于有了松動,她知道面前這群人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們母女,盡管這方式中摻雜了私心,但如此坦坦蕩蕩,總比背後下黑手要好。
“好,一言為定。”末了,劉大年含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