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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下三濫的生存方式

蠻荒城的任務終于落下帷幕,在告別了劉大年、喬子安跟阿伊莎等人後,沈商卿幾人啓程返回靈幽城。

“不過話說回來,無涯就為了個鳳尾苗千裏迢迢跑到這兒來還送了命,他圖什麽啊?”回味此事,藺瑟不禁感嘆道。

馬車聲震震,不斷的颠簸起伏下,應如非瞪了他一眼,“人家心有宏圖大志,你以為都跟你一樣俗氣?”

藺瑟不服氣地哼了聲,心知自己吵不過也打不過這姑奶奶,只得瞥了嘴低聲念叨,“宏圖大志比命還重要?”

應如非聞聲眉頭一緊,卻不同往日般大打出手。事實上反駁藺瑟已經成了她平時的日常,可事關無涯,饒是她琢磨起來,都覺得難以理解。

商人總是唯利是圖,沒有利益的東西在他們眼裏便是廢物。可再怎麽看重利益,也不會連命都不要。如果事情真如無涯所說是想讓得月樓的事業更上一層樓,他完全可以找到其他的替代品,為何偏生要選擇鳳尾苗?

盡管他們一致認為,早在無涯将劉氏母女當成朋友後應該改變了那個想法,可關于他最初的意願,卻仍舊成謎。

“人都死了十年,再糾結這些,沒什麽意思。”

少頃,君堯初輕描淡寫一句結束了這個話題。藺瑟跟應如非同時一怔,頓時表情讪讪。沈商卿這時望去,發現這個臉上一貫只有笑容的人此刻竟然滿面疲憊,她不禁想起對方這幾日在面對無涯事情時的态度,不似難過,卻偶有傷心,更多的竟是叫人看不懂的深沉。

“沈姑娘,麻煩你不要這麽直勾勾盯着我看,我怕樓二公子磨刀霍霍向我來。”

君堯初忽然調笑道。

沈商卿急忙尴尬地收回目光,察覺到身側樓鳳霄氣息微變,她忙道:“我只是在考慮如何跟君樓主開口。”

君堯初側了身子,“開什麽口?”

“神器。”沈商卿直截了當道,“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

君堯初眼睛一亮,平靜無波的眸底泛起了層層漣漪。他沒有即刻回答,側回身子,道:“沈姑娘,無涯還屍骨未寒呢。”

沈商卿冷笑,“都十年了,放在平時早化成灰了。”

“死者為大啊,沈姑娘。”君堯初繼續道。

“所以你沒看我們專門找了輛馬車拉着他?”沈商卿揚眉。

君堯初一頓,“沈姑娘,無涯如果在天有靈……”

“他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養子兼徒弟變成一個食言的垃圾。”沈商卿擡高音調,淡定一笑。

全車人在這場口舌之争裏都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君堯初不再争辯,背靠車廂,閉目養神。

此前出發,他們曾躲開了九幽門的各路眼線,如今回程,尤其還帶着無涯的屍身,更不能叫對方發現。

在距靈幽城還有三分之一路程時,樓瓊宇跟藺瑟率先下車,同君堯初手下将裝着無涯屍身的馬車駕走。屆時會有另一批人在城門口接應,幫助他們将屍身秘密運送進城。

而在徹底出了山道之後,樓鳳霄因目标太過明顯,在沈商卿的說服下,與應如非一起下車,利用自己的傳送陣回到城中。

片刻的功夫,碩大的馬車裏只剩下沈商卿、二狗還有君堯初。他們分坐兩邊,看似互不打擾,卻是各懷心思,彼此防備。

“十年前,無涯帶了那東西回來,一臉神秘跟我說是什麽上古神器。我只當他癡人說夢,應他所說交給他一間密室,卻不想整整十年,連我都沒看過那裏面的東西到底長什麽樣。”

沈商卿正在給二狗順毛的手一頓,擡頭道:“君樓主,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有一個疑問。”

君堯初緩緩睜開眼。

“你給了無涯密室的鑰匙卻沒有再留備份,這不太符合你的為人啊?”沈商卿問道。

君堯初被這種說法逗笑,唇角上鈎,“那沈姑娘覺得我是什麽人?”

“卑鄙,無恥,唯利是圖。”沈商卿道。

“我可以把這當成稱贊嗎?”君堯初眸光漸沉,嘴上卻故作輕松道。

“你總說無奸不商,那我有這種懷疑也是理所應當吧?雖然夙玉的蜜蜂發現你得月樓裏确實有上古神器的氣息,但難保你不會再動手腳。所以,我希望你現在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商卿之所以把條件壓到現在,不過是覺着如果大夥兒都在,君堯初不免會覺得難堪。在那種強壓之下倘若再出岔子,只怕會兩敗俱傷。

君堯初自然也不傻,他深望沈商卿一眼,擡手示意她開口。

“我要你保證,我等下見到的,一定是無涯留下的那個上古神器,而非你君堯初随意安排的什麽東西。”

君堯初當即被逗笑,“沈姑娘,我已經說過我沒有……”

“你只需要告訴我,答應,還是不答應。”沈商卿打斷道。

君堯初從商數年,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可正因他的身份地位都擺在那兒,于是便習慣性道:“我答應如何,我不答應又如何?”

沈商卿早知事情不會太順利,于是在馬車停下的一瞬,便抱起二狗跳了下去。

她的身後是得月樓氣派的門臉,她的眼前是猶如笑面虎一般危險的男人。

反正不成功便成仁,她深吸口氣,朱唇輕啓。

“如果你答應,咱們彼此都好過。如果你不答應,你猜九幽門對你帶回無涯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麽意見?”

靈幽城內的嘈雜一如往昔,只此刻在得月樓前的這一方地界,一切聲音歸零,唯有日光閃爍,唯有涼風清徐。

“沈姑娘,你不會喜歡跟得月樓作對的。”良久,君堯初淡淡道。

沈商卿聞聲一笑,“君樓主,你也不會喜歡跟九幽門作對的。”

被沈商卿拿話噎回去,有那麽一瞬間,君堯初眸底冷光漸聚,猶如千年寒霜,冷徹透骨。

很快他跳下馬車,大手一揮走向得月樓,卻在經過沈商卿身側時,微微一頓。

“我答應你,不過沈姑娘,我希望你明白,人生在世,不是每一次的威脅都能起到應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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