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衆目睽睽之下，沈商卿抱歉一笑。她快步走到樓鳳霄身邊，不顧他微皺的眉頭，一把拉過他道：“走什麽走啊，你把你妹妹都惹哭了，不得先說聲對不起嗎？”
衆人大驚，紛紛避開視線，免得等下殃及池魚。
甚至連樓鳳歌都瞪大了眼睛忘記流淚，這個女人，怎麽總是這麽莫名其妙，不按套路出牌？
唯獨只有樓鳳霄，望着她，唇角微動。他似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後卻反手将她握住，淡淡一句“知道了”，算是答應了。
于是，他走至樓鳳歌身前，彎了腰，一只手撫上她小腦袋，另一只手貼上她的小臉。
“鳳歌，是二哥的錯，不該不分青紅皂白沖你發火。”
樓鳳歌鼻頭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再度湧了出來。她大哭着一把抱住樓鳳霄，嘴裏喊着“二哥啊、二哥啊”，心裏卻對沈商卿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好不容易安撫了樓鳳歌，一行人随師招雪來到聚嬌閣。事不宜遲，樓鳳霄他們需要即刻回到天靈教中處理事情。可這樣一來，沈商卿他們接下來的行程便也擡到了明面，在聽她跟應如非說要潛入九幽門後，在場幾人皆表示太過危險。
“別說你二人玄音谷叛徒的身份了，單是最近這段時間跟天靈教走得這麽近，一旦被人抓住，可沒好果子吃。”藺瑟一向沒個正形，此刻卻也嚴肅道。
“而且你們身上雖有千日醉的味道，但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打着真君的旗子就這樣闖進去。”師招雪這時候也道，“可若是沒了這味道，怕是此行又會困難重重。”
“更別說到時再被姬淩軻發現，那老家夥，可要難纏多了。”樓瓊宇也道。
衆人所說，全都在沈商卿擔憂的範圍內。可事情複雜，這一趟她是非走不可的。這時，一直悶着頭的應如非突然擡頭，嶙峋目光掃過衆人，道：“你們都知道，我是為了給羽霄報仇才走到現在的。”
“已經有那麽多證據證明九幽門跟千年老屍有關，即便為了他，我也要走這一趟。”
每當涉及羽霄之事，應如非便理智全無，眼下，倒是她最冷靜的一次。衆人聞聲再無後話，唯有藺瑟，一雙眼睛眸光閃閃，最後，竟一拍桌子道：“羽霄羽霄，你口口聲聲就知道羽霄！應如非，你想為他報仇可以，但你想過沒，要是你也死了，他的仇誰來報！”
藺瑟的憤怒出乎衆人意料，一時間，氣氛僵持，諸人無語。
應如非擡頭望着他，難得沒有反駁，她一雙眸子晶亮，內裏翻過千萬情緒，最後化作一汪死水。
“若我也死了，那就是命，我認命。”
“你！”藺瑟氣絕，渾身發抖指着應如非全無後話。他一拍桌子奪門而出，晃蕩的門框一張一合，氣氛更是沉重。
應如非沒再說話，道了聲有些累了，師招雪便抱着柒靈帶她前去準備好的卧房。樓瓊宇見狀也不再說話，招呼過木牙跟二狗，強拉硬拽地把樓鳳歌也帶離了屋子。碩大的房間很快只剩沈商卿跟樓鳳霄二人，面面相對，上一刻的凝滞延伸到這一刻，氣氛難熬。
“你……要回去了嗎？”良久，沈商卿先開口道。
樓鳳霄“恩”了聲，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沈商卿看不出他在想什麽，準備好的滿肚子話也不知該說哪句合适。
“對不起阿卿，我本該陪着你的。”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樓鳳霄一語，卻讓她呆住。
“好端端的說什麽對不起啊，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沈商卿倍感無措，明明是她任性在先，卻要他來承擔後果。她明知他的擔心，卻為了心裏那個疑問要去涉險，盡管早前她也沒想過二人會暫時分開行動，但事實擺在面前，她總要學着一個人去做。
“樓鳳霄，自打下山，雖然咱們遇到不少困難，可每一次只要我有危險，你都會第一個出現。我不得不承認，我早已習慣這種感覺，有事無事都想要你在身邊，只要有你在，我就覺得很心安。”
“阿卿……”
“你聽我說。”沈商卿打斷道，“可沒有誰會一直都陪在身邊的，尤其在承澤走以後，我更明白了一點。我不該一直依賴着你不去長大，修真界的弱肉強食跟殘酷我們都看在眼裏，你不可能每時每刻護着我，我必須要學會自己邁出那一步。”
“所以，九幽門算是一個機會，我自己去，自己做主。”說着，沈商卿低笑一聲，“不過現在應師姐也要一起，也不算是我一個人了。她那麽厲害，就算真有危險，也會化險為夷的。”
樓鳳霄靜靜聽着，面前女子一字一句讓他熟悉，卻又感到陌生。
熟悉是因為記憶裏似乎有人也曾說過這樣的話給他，陌生卻是因為他無比讨厭這樣的感受。
“答應我，照顧好自己。”良久，他只能如此囑咐道。
沈商卿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心裏更是堅定。
“恩，我會照顧好自己，然後等你回來。”反手将其握住，沈商卿湊上前，在樓鳳霄意外的擡眉中，在他唇上輕輕一點。
盡管只是暫時的分別，但真正到那一刻，還是會讓人傷感。
樓鳳霄四人幾乎沒有休息，在跟沈商卿做了約定後，便禦劍前往天靈教。她站在院中，看着他們一閃而過的身影，再度歸于黑暗的夜幕顯得那般空曠，一抹寂寥平添心頭，沈商卿重重嘆氣，卻發現師招雪正抱着柒靈站在她身後望着她。
之前因為有夙玉的控訴，她與樓鳳霄在師招雪的問題上曾發生過分歧。倒也不是說她懷疑對方，只是每每想起，總是有些介意。
一如一根針戳在那兒，不想還好，一想便硌得慌。
“還沒睡？”少頃，沈商卿率先開口道。
師招雪搖了搖頭，放開柒靈後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托着腮道：“一日之間出了這麽多事，也睡不着。既擔心天靈教的情況，又在想你們接下來要如何。”
沈商卿心念一動，突然道：“師姑娘你……要跟我們一起去九幽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