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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解鈴還須系鈴人

沈商卿怔怔望着應如非,對方臉上的擔憂發自內心,她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一言一行也會被人如此注意。她的內心流過一絲暖意,笑着搖了頭。

“你誤會了師姐,跟那丫頭沒關系,但……”

沈商卿将自己的疑慮通通告知應如非,眼下只寄希望于這位聰明的師姐可以給她帶來啓發。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應如非在聆聽過程中,眉頭也越發緊蹙,待到沈商卿收聲,她臉上的表情可謂跟她如出一轍了。

“咱們這一路雖然不低調,但也絕對不高調,不應該會被人盯上啊。”應如非出神道,“再說天靈教再怎麽為人所不齒,也都是沖着最出風頭的樓鳳霄去的,怎麽會把主意動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這便是我所不解的了。”沈商卿嘆道,“咱們暫且不提那師姑娘真身是如何被發現的,單說此次仇家報複所造成的後果,不就是讓咱們隊伍裏多了這麽個丫頭嗎?”

“可你再想想,要将這丫頭這事兒只有咱們跟師姑娘知道,若兩方都清白,豈不是鬧鬼了?”

應如非指節扣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翹着,“所以你還是懷疑師姑娘有問題嗎?”

沈商卿望着她,沒有吭聲。

對師招雪,她的心思是複雜的。

從初時見她時的驚豔,到後來看她與樓鳳霄相談甚歡的羨慕,再到跟随樓鳳霄以後無條件的信任,這是常人所必經的過程。可這種情緒在進入宋城遇到夙玉後便來了個大轉彎,她即便心生疑惑,卻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師招雪哪裏有問題。再加上樓鳳霄無條件的信任,有時她會覺得自己太過小心眼兒,有時卻又覺得事情巧合到令人可怕。

“其實……也不一定說是師姑娘有問題。”沈商卿慢悠悠道,“我今兒不是問起那個叫木牙的人嗎,他是除咱們兩撥之外唯一知道的人,那會不會是他……”

“誰!”應如非按住她,出聲的同時,已經越至門邊打開了門。

深秋時節,夜晚早已涼風瑟瑟。冷風伴随涼意灌了進來,屋內燭火搖曳,門外人影成雙。天邊明月為這寂寥的夜蒙上一層薄紗,朦胧中,一條腿邁了進來,卻又停了下來。

“你們在說什麽?”

出現在門外的,是藺瑟跟樓鳳歌。前者扶額,一聲重重的嘆息道出了真相,焦慮挂在他臉上,他卻不敢擡頭去看這屋裏屋外的三個女人。而前者一臉冷漠站在那兒,她的眼中是不符年齡的深沉,她靜看屋內二人,良久,勾了唇角。

“你們在說什麽?”她又道。

應如非頗為尴尬地輕咳一聲,道了句“進屋再說”,可當她伸手去拉樓鳳歌的時候,卻明顯感到一股內力突襲而來。她急忙撤步,卻虛晃了身子,沈商卿見狀趕緊上前去扶,再回眸,只見藺瑟早已躲到窗戶下,只有那個小丫頭還站在那兒。

被人抓包,尴尬不說,還容易傷感情。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沈商卿不對,她也不再遮掩,望着樓鳳歌道:“你不是都聽到了。”

樓鳳歌瞳孔劇烈收縮,“就這樣?”

沈商卿點頭,“就這樣。”

少頃,又一股內力飛向她。二人早在天靈教地牢時便交過手,沈商卿自知這丫頭的實力并沒有表面這般簡單,可仍舊老老實實站在那兒,接下了這一招。

一聲悶哼,她體內氣血翻湧,卻被強硬壓下。

“沈商卿,你還是人嗎?”見狀,樓鳳歌眼睛一紅,“像你這種既沒良心又沒品行的人,怎麽不去死呢?”

沈商卿咬着唇肉,頓了頓才道:“借你吉言,希望那天不會太遠。”

樓鳳歌心裏一梗,越發覺得委屈。從小到大,她哪裏被人這樣算計過。她一股腦将懷裏的換洗衣衫全部扔向沈商卿,卻仍不覺得解氣。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卻不知怎樣才能發洩這些委屈。

“那你就去死好了!”用盡力氣說出自以為最惡毒的話,樓鳳歌啐道,“反正你活着也是個禍害,你弟弟不就是被你害死的嗎?接下來……接下來是要害死你的同伴,還是要害死我二哥呢?”

“呵,可惜你這種沒良心的人根本不會懂,不然早就該自盡謝罪了!”

樓鳳歌說罷轉頭就跑,藺瑟跟應如非齊齊要追,卻在沈商卿一聲“站住”下頓住。

她面無表情,不發一語地上前,将樓鳳歌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一撿起疊好,後又剪了剪燈芯,确保這蠟燭能夠長眠。之後她拉開被褥,将小一點的鋪在地上,又将剩下的在炕上展開,似乎準備就寝。

整個過程,她猶如沒事人一樣,唯獨那被碎發遮住的雙眼,充滿了各色情緒。

“沈師妹……”

“我沒事,不用擔心。”

應如非無奈地跟藺瑟對視一眼,才又道:“可鳳歌那個丫頭……”

“沒關系,我現在去找她。”跳下床,沈商卿拍了拍手,強打起精神道,“小孩子鬧別扭而已,我若是計較,豈不比她白活了這些年。”

說罷,她将另外二人推進屋內,自己在外面關上了房門。月夜寂寥,冷風蕭瑟,只着薄衫的她凍得發抖,呵了口熱氣在手上,這才向着樓鳳歌跑走的方向追去。

“口是心非,口是心非啊……”藺瑟站在屋內看着沈商卿身影漸漸消失,不禁嘆道。

應如非沒搭腔,從床上抽過兩件外衫走向門邊,手剛搭上門栓,就被藺瑟按住。

“別添亂。”一向沒個正行的藺瑟忽然道。

應如非不滿,正要反駁,卻聽他又道:“你該知這世上有句話叫解鈴還須系鈴人,這是她們二人的問題,得她們自己解決。”

“可……”

“沒什麽可不可的,我知道你擔心她們安危,可你想想咱們是來做大事兒的,若是因為這點小問題就被九幽門的人發現,還不如趁早下山免得真的送命。”

應如非心有不服,卻被堵得啞口無言,她在門邊靜站許久,最後還是慢慢收回了手。

“這就對了嘛。”藺瑟笑道,“走,跟爺睡覺去。”

“滾。”應如非說着,一腳踹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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