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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風雷臺出故障

樓鳳霄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就被樓瓊宇摟住脖子連拖帶拽地扯了進去。

屋內擺設一如往昔,一張桌,兩張椅,三個書櫃,四盆青松。小時候他總喜歡跑來這裏翻箱倒櫃,每每被抓,便是一頓胖揍。眼下擺設依舊,心境卻已然不同,空氣裏彌漫的濃重藥味兒讓他眉峰皺緊,他幾乎不敢再往前一步,因不知要用怎樣的表情跟心情,去面對裏屋的那個人。

他的父親,樓伯勳。

樓瓊宇跟樓斂歌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間,一個領路,一個拖人。

待樓鳳霄反應過來時,人距離床榻只隔一道屏風。他正欲推開樓瓊宇重新出去,樓斂歌的聲音及時響起。

“你不必難堪,父親這段日子多半都在昏迷,怕是沒的功夫對你噓寒問暖。”

這話含了嘲諷,并不符合往日樓氏兄妹的相處之道,可對此時的樓鳳霄來說,樓斂歌一席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了他的心上,幾乎沒再做任何抵抗,便被樓瓊宇拉着,站在了床榻前。

厚重的棉被下,是一個受到皮包骨的中年男人,須發花白,褶皺的皮膚暴露在外,盡是老态。對樓鳳霄幾人的出現,他沒有做出反應,只眉頭緊鎖,口中不斷念叨着什麽,層層薄汗聚在額間,看起來很不好受。

樓斂歌從銅盆淘了帕子,細心地為他擦拭冷汗,在替他重新掖了掖被角後,就聽樓瓊宇沉沉道:“我走之前父親不是好多了嗎,怎麽……”

樓斂歌眼皮都沒擡,淡淡道:“秦大夫來看過了,說他身體虧空多年,再加上如今體內靈力紊亂,若非底子夠好,怕早就不行了。如今各種靈藥用着,也只能緩解一時,一天十二時辰,十個時辰都像這樣,偶爾起來也只是問你跟二弟的情況,天靈教什麽的,早就不重要了。”

堂堂天靈教教主,實力能在整個修真界排的上前五的樓伯勳一夕之間變成這樣,除了讓人感到唏噓,更叫人不解。

樓斂歌在說完後,又重新替他擦了擦額頭,她側眸看向那比平常還要安靜幾分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難得沒有再提。

“秦大夫有說,父親體內靈力為什麽會紊亂嗎?”很快,樓瓊宇又問道。

樓斂歌淘帕子的手一頓,在察覺到屋內某個氣息突然加劇的同時,又重新開始手上動作。

樓瓊宇因這番沉默也心裏一驚,可話已出口,再想收回早就來不及。他忐忑地望向樓鳳霄,那般面無表情,但垂下的手已是握成了拳。

“他早年胡亂吸取靈力,體內靈眼平衡早就被破壞,之後雖然沒再吸取,但身體對此已成慣性,即便不對人身靈力再有反應,可對外界,卻會習慣性吸取。”樓斂歌放在帕子看向二人道,“你我都知天靈教能避開塵世在此落戶,主要是因為風雷臺。咱們頭頂上那結界,多虧有它加固,這麽多年才平安無事。”

“可如今風雷臺異變……”樓瓊宇心裏一緊。

樓斂歌淡淡恩了聲,“它發散出無數來源不明的靈力,父親身體做出反應,吸收過度,才會變成這樣。秦大夫已經暫時封了他的靈眼,但效果卻不明顯……”

樓斂歌話音剛落,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應的樓鳳霄卻突然轉身,離開了屋子。樓瓊宇正要去追,卻被樓斂歌喊住,示意讓他自己靜一靜。

樓鳳霄此刻已經無心去體會長姐長兄對自己的體諒,他冷着臉如風一般穿梭在天靈教的住院中,所過之處,草木花叢皆有受損。幽幽鬼氣不斷彌漫在他身側,很快像是一個繭,将他包裹其中。他雙拳緊握,周身卻抑制不住開始發抖,樓斂歌剛才所說每一句帶了回音似的在他腦中不斷循環,幾乎要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早年胡亂吸取靈力……

體內靈眼被破壞……

身體對此已成慣性……

吸收了天雷臺外洩的靈力……

“哄!”

一聲巨響,猶如平地驚雷,斷了四邊古樹,在平地砸開一條口子。

很快,教中弟子聞聲而來,當他們看清站在裂縫中的人正是樓鳳霄時,不禁面面相觑,不知該不該上前。少頃,有一人出現在隊伍末尾,一身玄衣,手執一把黑色鵝毛扇,雖是深秋,他那扇子卻扇得帶勁兒。

衆弟子見他出現紛紛做禮,他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揮手示意他們散掉。

當四周重回寂靜,那人已經走到樓鳳霄身側。他先是一掃四周斷木,再俯身一看地上裂痕,咂舌時,道:“你難得回來一次還這般造作,當真該死。”

他拿捏着嗓子,頗有種戲腔的味道。空着的一手做出蘭花狀,腳步輕點圍着樓鳳霄繞了一圈,又道:“鬼氣收一收啦,臉這麽臭,又跟誰吵架了?”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回眸一掃,頓時了然。

“哦,我說呢,原來是見過教主了呀!”男子掩唇嘻嘻一笑,“那你這般反應,我可以理解為悔恨跟懊惱嗎?”

男子話音剛落,周身便出現一股鬼氣,層疊黑霧中,他絲毫不懼,反倒笑道:“死相,你這樣對我有什麽用啦,你老父親還不是躺在病榻上,這風雷臺也還是要死不活的……”

“秦思選,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良久,樓鳳霄終于開口,語氣沉沉,卻惹得對方笑顏更甚。秦思選見周身鬼氣散去,順手勾住樓鳳霄肩膀,湊過去一嗅,“哎呀,別這麽了冷血嘛,人家想你得不行才說這麽多,要是換個人……”

秦思選後半句沒說完,便覺得一股涼意自腳底升起。他嘴上罵了句“死相”,身形卻快速一轉,那鵝毛扇一揮屏退黑影糾纏,笑罵道:“好你個旺財,都敢偷襲我了啦!”

旺財逐漸化出人形,撇嘴看了眼自家主子,才又對秦思選聳了聳肩。

見狀,秦思選不敢再繼續冒然貼上,一邊單手叉腰,一邊晃着扇子道:“怕你了啦,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說着,他側目望向前方高聳入雲的天雷臺,“你也發現了吧,這天雷臺的靈力中,可是摻了妖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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