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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陌生又熟悉

笑情跟阿游,對現場三人來說,是兩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大約半年前,樓鳳霄與沈商卿剛剛離開玄音谷來到靈幽城,當時二人還在追查千年老屍的下落,聽聞暮歸山中有邪祟出沒,于是前去狩獵。

省略中途二人的各種矛盾別扭,以及與得月樓和九幽門的一系列麻煩,當他們發現那個殺人如麻,手段殘酷的邪祟其實是人,而且是兩個人後,不解跟疑團相繼而出,讓他們完全沒有頭緒。

更別說沈商卿當時利用夢鈴鎖接觸到阿游時看到的畫面,那個與他長相一樣,穿着打扮也一樣的人,親手将摻着毒藥的吃食給了阿游。

這樣的事,樓鳳霄沒有理由去做,更不屑去做。但畢竟那段記憶與“他”有關,他無法置身事外,只好在後來耍了手段,從得月樓跟九幽門手裏帶走笑情跟阿游,并将他們送進了天靈教。

事後他們一行出了不少麻煩,千年老屍跟七神器讓大夥兒焦頭爛額,是以無人再考慮還被留在天靈教的笑情與阿游。

此刻,樓鳳霄聽到木牙說起經過,再稍一聯系前後,便做出了這個大膽的推測。

木牙呆呆望着他,心裏快速計算風雷臺發生故障前後的時間,很快他瞳孔一縮,道:“好……好像是他們來以後才……”

樓鳳霄點頭,轉身揮手,那些包裹在秦思選身上的黑影逐漸散去。秦思選得了自由當即兩手叉腰要罵街,卻見樓鳳霄理都不理他,揚長而去。

“你……你……”他語無倫次,“樓鳳霄你好好站住聽人說話啊喂!”

木牙很是同情地望着他搖了搖頭,樓鳳霄這做派,整個天靈教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們各個都受過,自此也長了個心眼。唯有這秦大夫撞了南牆都不回頭,也不知道圖什麽。

他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這才扯着人跟上樓鳳霄的腳步。見他正往內院天牢處走,木牙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加快了步子,誰知不等他開口,樓鳳霄已經側步邁進了一旁的小道。

“二……”

“二什麽二,你第一天認識他啦?”秦思選沒好氣地跺着腳走過去,“跟腦門兒上都長了眼睛似的,就沒他不知道的事兒!”

秦思選這是氣話,但也不是毫無理由。木牙苦笑着快步跟上,二人穿過一條幽深的小徑,來到一處石頭所砌的小屋前。樓鳳霄已經站在那裏很久,跟尚在守衛的兩個天靈教弟子談話,那二人見到秦思選跟木牙後也都很恭敬地行了禮,其中高個弟子道:“按照大師兄的安排,我們總共六人,分三班在此看守。”

樓鳳霄應了聲,“那兩個人情況如何?”

一旁的矮個弟子還沒開口,秦思選就冷笑道:“這話你該問我吧,天靈教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哪個人有病不是我來看的?你問他們,他們知道個屁喽?”

秦思選往常是娘氣了些,也總喜歡跟他們這些年輕小夥子開點兒葷素不忌的玩笑,但通常都是點到為止,也還算有禮,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尖酸刻薄。

眼見那兩個弟子當即愣住,木牙趕緊上前吩咐他們退下,自己也站得遠遠兒的,免得惹禍上身。

然而對這微妙的氣氛轉變,樓鳳霄并無感覺,只轉了身子面向秦思選,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那兩個人情況如何?”

秦思選一聽,更不高興了。

“樓鳳霄!”炸彈終于爆炸,他一手叉腰,一手狂扇扇子,“你還是人嗎你!我秦思選好歹也在天靈教當了幾十年的大夫,誰人見到我不鞠躬做禮的,就你敢這麽糟蹋我!”

樓鳳霄面不改色,對此絲毫沒有回應。

“人家知道你心情不好才趕着來看你,結果你是怎麽對我的!”秦思選扇子一揮,“竟敢讓旺財堵住我的嘴,定住我的身!你……你……”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樓鳳霄頗感不耐,微蹙了眉頭。

“我就不回答!”秦思選橫道。

樓鳳霄轉身就走。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大抵就是這個情況。秦思選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的壯舉,讓一旁的木牙敬佩不已,甚至在心裏鼓起了掌。

只是人還沒橫多久,眼見樓鳳霄已經要推門而入,秦思選半張了嘴,十分氣不過地一邊跺腳一邊道:“別!這!樣!進!去!”

可惜,樓鳳霄已經不理他了。

纖長的手指搭上門栓,他幾乎沒怎麽用力,門便開了一條小縫。細碎的光線慢慢滲進屋內,一片寂靜聲中,似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木門轟然敞開,兩個黑影竄了出來。

樓鳳霄身形不動,手指輕點,旺財便魚貫而上。待到它将那兩人徹底定住後,他們終于得以見到其真容。

笑情跟阿游依舊是白發蒼蒼,一身白毛盡管被剃了不少,但生長速度依舊很快。他們暴露在外的皮膚在日光的照射下,幾近透明,外加一身白衫,看起來倒真像是四處游走的幽靈。

二人被旺財所束,驚恐之下不禁掙紮起來。秦思選見狀立馬吹出一聲哨音,悠長清亮,并無什麽特色,卻讓他們逐漸平靜下來。

“你……你……”平靜下來的阿游的透過額前白發,在看到樓鳳霄的那一刻,面露驚恐。而一旁的笑情則很努力想掙開旺財,擋住阿游。

樓鳳霄感受到這一刻他們身上傳來的恨意,他并不說話,只禮貌地後撤一步,拉開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的這般體諒不僅驚了笑情二人,更驚了一旁的秦思選和木牙。後兩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由絲毫沒有原則的秦思選先開了口。

“他們到天靈教也大半年了,女子的病倒是不太嚴重,但男子……”秦思選壓低聲音道,“便是我也看不出他到底中了什麽毒,只好依着症狀配了些藥給他。按理說這大半年過去,他們除了見光的時候還會暴躁驚恐,已經很久沒這樣了。”

說着,他又回望了一眼笑情二人。秦思選并不蠢,他望着望着便琢磨出了點兒別的意思來,尤其當他發現對方的情緒只在針對樓鳳霄時,更是心中一驚。

“我以前問過這女子,說她男人是被人害了才變成這樣的。可縱觀整個修真界,能配出這種無名毒藥的人可真不多……”

秦思選說的小心翼翼,可不管內心再怎麽疑惑,剩下的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樓鳳霄并沒有給他過多斟酌的時間,他微側了頭,淡淡道:“你是想問給他們下藥的人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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