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串成一線
秦思選一愣，不好意思地扇着扇子低了頭。
雖說坦誠相待是好事兒，可太坦誠就顯得有些尴尬了。
他沒敢接話，鵝毛扇半擋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悄咪咪打量樓鳳霄的神情動作。然而樓鳳霄也沒再開口，他稍作停頓後兩指一捏，那頭困住笑情二人的旺財心領神會，在一陣悉悉率率中，竟叫他們昏睡了過去。
“喂，你這是……”秦思選眼見樓鳳霄再度上前，不禁擔心道。
樓鳳霄示意旺財用黑影将二人懸空平躺，他一雙玉手快速在他們的手腕跟頸部點過，後探到丹田部位時，一絲鬼氣從指尖溢出的同時，他平緩的眉峰漸漸蹙起，秦思選跟木牙見狀紛紛上前，正待下文時，樓鳳霄卻收了手。
“搞什麽啊，這麽神秘。”秦思選小聲嘟囔着，沒按住好奇心，也伸手原路探了去。
不過須臾，那滿臉的好奇跟嫌棄，皆化作凝重，順帶連氣氛都緊張了幾分。
“察覺到了。”樓鳳霄這才開口，語氣平靜。
秦思選不說話了，甚至連鵝毛扇都忘記再扇。他沖旺財喊了聲“将人送進去”後便沉着張臉，與一旁的樓鳳霄相得益彰，只讓木牙滿心茫然，卻在氣氛的促使下，也逐漸正了神情。
靜谧的叢林，四周樹葉發出沙沙聲響。偶有冷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帶來陣陣寒意。太陽在逐漸西行的過程裏已經撤去了燥熱，當天邊泛紅，那一抹殘陽竟讓石屋方圓幾裏，都添上了幾許殘酷。
“怎麽會這樣呢？”良久，秦思選念道。
樓鳳霄靜站不語，早在他猜到風雷臺的變故是笑情跟阿游到來以後才有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妖氣，出自他們身上。
按理說兩個被藥性影響的人類不該會産生妖氣，但不偏不倚，卻正好發生了。适才他的探脈，發覺他們體內雖餘毒未清，但的确是比之前好了很多。可就在他将鬼氣過渡至指尖想更近一步時，一股異樣的氣息将他彈了回來，而很不巧，對這個氣息，他已經很熟悉了。
從進入無歸城，到後來四方查探，再到見過父親，最後站在風雷臺下，天靈教一切的變故皆是出自靈力的異樣，眼下，讓其變異的罪魁禍首就在他眼前，他卻怎麽也不敢相信。
畢竟，人，怎麽可能會有妖氣呢？
“我盯着他們兩個大半年了，即便是風雷臺靈力最渾濁的時候都沒發現這股妖力，直到剛才……”秦思選忽然眼睛一亮，“阿霄，你剛才是用鬼氣去探的吧？”
樓鳳霄淡淡嗯了聲。
“這就是了，那妖力會對鬼氣做出反應，若你一直在教中，自會從一開始就發現。可偏巧你不在這兒，教內也無人修習鬼術，大夥兒誰都不知，也就任其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秦思選道。
一旁的木牙一聽，當即道：“所以教內弟子修行停滞不前，而教主也……”他心裏一驚，“難道是沖着天靈教……或者說，是沖着教主來的？”
二人紛紛對視一眼，內心震撼，可一直背對着他們的樓鳳霄對此卻依舊淡然，反倒踱步至石桌前，慢慢坐下。
“哎呀死相，你要急死我啊！”秦思選急忙喊道，“這事兒要是真的，咱們得趕緊把這兩人送出去，然後……然後想法子修整風雷臺，還有教主……教主那兒……”
“無妨，不是沖教裏跟父親來的。”哪知樓鳳霄卻忽然道。
秦思選噎住。
“這妖力只有鬼氣能探，我雖往日不在，但總會回來。他敢把人留在這兒，就說明不怕我發現。”樓鳳霄解釋道，“敵人在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秦思選連連點頭。
“木牙，你去找大哥，跟他一起挑幾個資質上乘的內門弟子，吩咐他們展開靈光陣駐守風雷臺七日，先把濁氣淨化了。”
木牙應了聲小跑離去。
秦思選依舊愁容滿面，雖然樓鳳霄都覺得尚無問題，可他還是內心不安。如果依他所言對方不是沖天靈教和教主而來，那麽這妖力加上鬼氣的證明……
“難道，是沖你來的？”他驚道。
樓鳳霄緩緩點了頭。
早前他前往玄音谷捕獲神器，卻被憑空出現的一只黑豹追殺，盡管只是個屍獸，殺傷力也沒有太強，卻因爪子上多出的血咒，而威力大增。
那血咒旁人不知，他卻清楚，出自天靈教，也是操控屍獸的唯一途徑。就是說一旦操控者下了殺心，那只黑豹就算只剩一副骨架，也會死纏着他。
那時他大意受傷，被追趕至叢林深處，要不是偶遇沈商卿，只怕兇多吉少。即便他能保住性命，但在糾纏之際難免會被玄音谷發現，到時人贓并獲，他跟天靈教都難逃麻煩。
而後來他在暮歸山搜查邪祟下落時，曾發現山中有一處秘密陣法，名曰攝魂，不偏不倚，也是出自天靈教。當日他還不知笑情跟阿游的情況是何導致，卻也已經動了要留下這兩人的心思。更別說之後沈商卿看到的下毒的人就是他，如此一來若是被其餘門派得知，只怕又是一大麻煩。
盡管所有的變故都與玄音谷和九幽門有關，但幕後人總是強行留下天靈教跟他的線索，這一點就非常值得人深思了。
若說只是為了打倒天靈教，明明只要聯系其餘門派發動攻擊就行。可偏巧要用這般下作的手法，也不知到底為了什麽？
樓鳳霄忽然想起，當日在蠻荒城，沈商卿說要去證明一些事。她雖不肯說明，但當日的視線與情緒都透着幾分微妙，一如那時從暮歸山中出來。
或許，幽靈山中無涯死亡一事，也跟他有關？
而這一次對方是想讓他與得月樓挂上關系？
種種謎團纏繞心尖，樓鳳霄從沒覺得這般頭痛。更別說當他想到沈商卿冒險進入九幽門可能只為了證明他的清白時，內心的擔憂和牽挂幾乎要将他吞噬。
“阿霄，那幕後的人為什麽要沖你來啊？”這時，秦思選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有人發現了你身上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