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心裏有鬼
沈商卿的話讓氣氛降到冰點,只是她并未注意在道出疑問後,感到困惑的,并不止林緒一個人。
“死?”良久,林緒道,“為什麽會死啊?你們不就是潛進暮歸山打探消息嗎,就算真的被掌門他們知道,只要你們說清楚,頂多就是一頓責罵,也犯不着被處死啊?”
“對啊,怎麽說最危險的也是替我們取藥的林道長,他都不擔心,申兄你在擔心什麽?”
應如非一語将沈商卿拉回現實,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擔憂之下道出的疑問,險些暴露了她心裏的另一個目的。
畢竟,如果他們的真正目的只是尋找千年老屍,那不會跟九幽門起太大沖突,也犯不上要生要死。可如果事情更近一步,比如說——跟神器再扯上關系,除了你死我活,怕是出不了結果。
沈商卿沒有告訴任何人關于赤紅珠的事,因此這趟九幽門之行,她從始至終考慮的問題都比別人多一個。也因此在剛才慣性思維後才露出了如此大的馬腳,惹人生疑。
沈商卿心跳慢了幾拍,“我這……不也是先往最壞的方面想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應如非挑了挑眉,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望着她,“是這樣嗎?”
沈商卿聳了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她深知這個時候多說多錯,因此簡單的保持沉默,也是一種逃避手段。
林緒自是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見屋內再無人說話,才又道:“我剛想了想,如果時間趕得及,我們大可等到試煉當日再動作,到時衆人齊聚試煉場,其他地方的守衛會薄弱很多。”
“但是——”林緒擡起一只手打斷正要講話的樓鳳歌,“我知道費大哥跟申大哥的弟妹等不及,所以咱們還是宜早不宜遲。”
他說完側着腦袋皺着眉,思考了好一陣子,才一拍桌子道:“這樣吧,三日後,有一批材料會從山下運上來,到時我就說帶你們去清點,然後等師兄他們走了咱們就行動,好嗎?”
應如非沉聲想了想,“大概是什麽時辰?”
林緒一怔,“卯時一刻吧。”
“卯時?”樓鳳歌驚道,“你适才不是說換班的時間在正午嗎?我們卯時去幹什麽?”
林緒這才反應過來,解釋道:“我只是跟你們提一下情況,再說了,正午過去,恰逢兩隊接班,周圍可能還有旁人,人數太多,我一個人搞不定。”
“那卯時去你就能搞定了?”樓鳳歌翻了個白眼。
林緒臉一紅,“我、我的意思是,大白天做這種事總歸有些心虛嘛,如果換成卯時,那會兒他們差不多都困了,我打起幌子來比較容易點……”
樓鳳歌越聽越好笑,那神情就像林緒說了半天,不過是些廢話一樣。不過知道他也不容易,是以在跟沈商卿和應如非交換了視線後,三人都點了點頭。
唯獨藺瑟這時走上前,一把勾住林緒的脖子,悄聲道:“小夥子你很有做卧底的前途嘛,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們……”
還好,在他沒有進一步“胡言亂語”前,應如非将他一腳踹翻後拖走了。
林緒便在樓鳳歌能氣死人的“恭維”之下離開了屋子。
幾人一邊收拾一邊準備出去做工,因此誰也沒有看到沈商卿此時此刻的表情。
三分落寞七分焦灼,還有那幾乎摳出血印的手掌心。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在五人幾乎掰着手指數時辰的煎熬裏,第三日天還未亮,林緒便在屋外敲門了。
沈商卿他們為了以防萬一,前一夜幾乎沒睡。除了琢磨林緒給他們的地圖之外,還準備了一些探路需要的小玩意兒。而樓鳳歌也裝備了一些後續易容需要的物件,畢竟以他們幾人的身份來說,偷東西探路事小,被發現真身就事大了。
從山下前來跟林緒交接的師兄一副累極了的樣子,見到他們眼皮子都沒擡,扔給林緒記錄本後,便打着哈欠揚長而去。
林緒急忙招呼幾人先将東西搬至一處僻靜地,趁着門內衆人尚在睡夢中,他上前領路,帶衆人穿過修習場,又走過練功堂,遠遠避開弟子間跟長老房後,直穿入一條小徑,待走至盡頭,沈商卿看着出現在面前的翠綠竹林,便知地方很近了。
“再往前會有一個岔路口,左邊是上次帶你們看過的禁地,右邊則是與暮歸山交接的山道。”林緒指着右邊道,“等下我先過去把他們支開,你們就見機行事吧。”
聽到這兒,樓鳳歌又生出了戲弄的心,笑道:“小林子,你打算怎麽把他們支開啊?”
林緒早在今天出門前就不止一遍暗示自己,不管這個叫小四的臭小子說什麽做什麽,他都要裝作沒聽到沒看到,免得再生一肚子悶氣,壞了大事。
可他真的太簡單了,簡單到像樓鳳歌這種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能一眼看穿。
樓鳳歌笑得狡黠,揶揄道:“你是打算裝病還是裝死啊?我覺得你裝死比較好哎,就你這粗笨樣兒,要是裝病肯定被人家一眼……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林緒這幾天受得氣終于在今日,此刻,到達了頂峰。
他小臉漲得通紅,一副恨不能掐死樓鳳歌的模樣,半張了嘴,卻說不過面前這伶牙俐齒。
“你……你不識好歹!”終于,他憋出了這麽一句。
樓鳳歌卻沒事人兒似的掏了掏耳朵,假裝沒聽到。
沈商卿跟應如非還有藺瑟在此刻竟也破天荒地保持了沉默,三人誰也不叫停,頗有種狼心狗肺的意思。林緒越看心裏越憋屈,總覺得自己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我要怎麽把他們支開不用你管,反正我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我……我只希望,你、還有你們,早點兒離開這兒,愛折磨誰折磨誰去,我才不伺候呢!”
這算是某種程度上的第一次狠話,林緒說完,推開樓鳳歌就往右側走。
可惜沒等樓鳳歌再說什麽,已有兩個人影閃過,一左一右,手刀砍至他脖頸。林緒就像是一只被放了氣的袋子,少頃,軟綿綿地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