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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是取是舍

這只手曾經無數次被人拽着離開深淵。

這只手也曾無數次被人拉着走向未來。

早在沈商卿看到兩條路出現時,她的心底便隐隐有了預感。她的決斷并非因為這一刻的危機而被迫做出,而是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一點一點的,就像是天平般,逐漸傾斜。

沒有人說過去不重要,但那只是過去,是你走過的一條路,是你遇到的一些人,是你人生軌跡裏增色添彩的畫面。

但,那只是過去啊,除了回頭去看以外,別無他法。

她的手、胳膊連帶着整個人在此刻都微微顫抖,所指方向是人,是一群人,是未知,是未來。

“我選他們。”

她說出這四個字,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她不知身後幾人此時此刻是何表情,她只知道,他們随自己而來,是為信任,那麽她就不能讓任何一人出事。

倘若沈承澤在世,也一定會明白她的苦心。所以她更應該保護好這群人,不能再讓任何一個成為過去。

她似乎明白了貔貅這一題的意義,她對神器執念太深,甚至欺瞞了衆人。可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可能被她拉進深淵,人生在世,總不該如此無情無義。

執念不是好東西,她從小就明白的道理,竟然這會兒才想明白。

說到底,可能還是沒那麽明白吧。

後方沒有回應,沈商卿不知衆人跟那貔貅是何表情。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陽光明媚的過去和沈承澤,她深吸口氣,一步一步,走向有着衆人跟樓鳳霄的未來。

盡管這條路看起來,生死未蔔。

當她走進這滿是陰霾的道路,當她靠近衆人幻象,當她的手似乎觸上了樓鳳霄的指尖,四周場景突轉,仿佛有人在外将其擊碎,瞬時崩塌。

而一雙修長又冰涼的手,握住了沈商卿。

她堪堪擡頭,就見本以為在身後的應如非三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他們臉上的表情莫測,可她已經無心再去思考。沈商卿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在應如非的拉扯下,接受了對方安慰的懷抱。

一旁的樓鳳歌半張了嘴似乎有話想說,卻在藺瑟的眼神示意下保持安靜。

“那家夥呢?”沈商卿疲憊地問。

應如非一邊順着她的後背,一邊淡淡道:“也許退了吧。”

沈商卿應了聲,“你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

“适才被藤蔓帶過來,我們正擔心你的情況,就見你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了。”應如非道。

沈商卿沒有再問,應如非三人是否知道那個選擇,又是否看到了她的取舍,事到如今,這些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她離開了這個懷抱,側身望向後方,這才來得及打量四周環境。

竹林不知何時已經位于他們身後,眼下四人所處一塊空地上,四面石牆将其圍成一個圈,寂靜無聲,仿若與世隔絕。

“我記得上次來這兒,就覺得暗處好像有一雙眼睛盯着,現在想來,就是那家夥吧。”她幽幽嘆道,“所以咱們現在是進入九幽門禁地了?”

應如非點頭,看向其餘二人,想了想才道:“不過我建議,此番只是查探,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今日不行動嗎?”樓鳳歌終于忍不住道,“我還以為咱們大費周章,今日就要……”

“哎這你就都不懂了,俗話都說呢,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咱們連九幽門的路子都沒摸清,直接動手等于送死啊!”藺瑟神叨叨說着,示好地看向應如非,“我說的對吧應姑娘?”

應如非懶得理這聒噪家夥,她見沈商卿正望着四邊石牆若有所思,不禁上前道:“可是看出什麽了?”

沈商卿搖頭。

她原以為九幽門的禁地可能也跟其他門派一般,無非就是密室或者密洞一類,總歸藏着許多小秘密。

可站在這兒他們看到的只有四面石牆,牆壁上倒是畫着壁畫,色彩斑斓煞是好看,可對在場四位來說,猶如天書,誰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要是樓鳳霄在就好了。”沈商卿不禁嘆道,“那家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定知道這些壁畫是什麽意思。”

“就這點兒小事你還要麻煩我二哥,也忒沒用了!”樓鳳歌難得沒有附和,反倒翻了個白眼道,“這不就是一群人舉着個缸在盛東西嗎?”

她先指着其中一面牆壁說完,又指着另一面道:“這個,是一群人在缸裏掏東西。”

“還有那個,一群人把缸供起來。”

“那最後這個,是不是一群人圍着缸修煉啊?”沈商卿沒好氣道。

樓鳳歌正要附和,一看她表情讪讪,頓時叉腰道:“什麽嘛,你壓根兒就瞧不上我說的啊!”

沈商卿無聲翻了個白眼,心道我瞧得上才有鬼了。

如果這壁畫真是表面上這麽淺顯易懂,那存在于禁地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更何況她始終覺得這裏應該還有密門什麽的,所以解開壁畫內容才是破解關鍵。

“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這裏可能沒大家想的那麽複雜?”少頃,藺瑟輕咳一聲插嘴道。

他迎着三人疑惑的視線,裝腔作勢地又咳嗽一聲,“我是說,你看啊,咱們剛才在外面已經遇上那麽個龐然大物了。它剛才不也說了嗎,只有打敗它的人才能通過。那咱們是不小心走了狗屎運才進來的,可旁人就不好說了。”

“你的意思是,外層越困難,內裏便越簡單?”應如非道。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藺瑟說着,完全不給旁人再思考的時間,大喇喇走到一面石牆前,完全無視其餘三人瞬間收縮的瞳孔,張揚而又準确地伸出一只手,按了上去。

沈商卿一顆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兒,她警惕地注意周圍,生怕下一刻就會有另一只龐然大物或什麽刀山火海的冒出來要取他們性命。

可是等了很久,什麽都沒發生。

“你看我就說吧,這就是普通的畫,哪兒有你們說那麽玄乎。”他得意地一招手,示意三人分別站去三面石牆前。

“不過禁地嘛,總不能就這麽快破空地,所以咱們仔細找找,萬一有個什麽機關……”

沒等他說完,其餘三人已經将手按在了三面石牆上。

下一刻,地面顫抖,鳥獸驚嚎。

“神棍,老子真信了你的邪!”沈商卿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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