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燃香
海底城本是個極其安靜的地方，再加上山洞又偏僻，二人不言不語，倒是安靜的過分，只能聽到緩緩的水波聲。
樓鳳霄心思一向冷靜，如今卻是輕泯着嘴唇，難掩顫抖道：“我與搖光上仙……之前确實相識，神魔大戰時，她曾經救過我，所以我一直感念她。”
這是藏在樓鳳霄心底的秘密，也是他許多次想要開口告訴沈商卿的事。
原本就在心裏存了疑影的沈商卿，許久前就在心裏猜測過，卻又覺得暗自揣度終究不妥。
今日聽樓鳳霄主動說起倒是詫異，聽到這樣的說辭更加是意料之外。
她盯着樓鳳霄良久，內心思緒翻飛，最後竟覺得莫名。
到底是什麽事才會讓她之前覺得樓鳳霄對搖光有情啊……若只是他所說的恩情，那麽很多事似乎都有了解釋。
想到這兒，沈商卿長嘆一聲：“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她問得突然，樓鳳霄卻回得坦蕩。
只是認認真真地問了句：“這重要嗎？”
沈商卿也沒有猶豫，輕輕拉過樓鳳霄的手。細長的手指搭在他的手心裏，沒心沒肺般笑着，答道：“你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是你。”
“阿卿。”樓鳳霄緊攥着沈商卿的手，正要開口，卻被沈商卿攔住。
沈商卿輕手捂在樓鳳霄的唇上，掩去平日的大大咧咧，她滿目嚴肅道：“你不必說，我懂，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麽多的解釋。”
樓鳳霄聽了這話，拉着沈商卿的手将她擁入自己的懷裏，揉着她的發絲，喚着：“阿卿。”
他有那麽多的秘密，那麽多的不得已，無論哪一個說出來，只怕都會造成二人之間的麻煩。
可她明知如此卻選擇了相信，早前便是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麽好事，今生竟能遇到這樣的她。
沈商卿待在海底城那麽久看上去玩玩鬧鬧，實際上早已經心急如焚，心思都随着應如非他們飄走了。
明知道樓鳳霄也是擔憂樓鳳歌，卻見他不急不躁的，也只能靜觀。
如今她倒是不想等了，直截了當告訴樓鳳霄，她要離開，要去找應如非他們，樓鳳霄也是沒有猶豫，立馬應下了，出了山洞二人就拉着手去找了紫檀。
紫檀的身份卻是奇怪，海底城的大小瑣事都是她在打理，老城主也是她在照顧，可是說起她的身份卻是讓人琢磨不透，是丫鬟？是小姐？還是老城主的伴侶？
輾轉來到紫檀寝宮，白色的珍珠将寝宮外點綴的分外耀眼，白色的珊瑚在牆角包圍着，遮擋住了大半的寝宮。
紫檀靜卧在榻上，手扶着額頭，翻看着賬目，瞧見樓鳳霄來倒是高興，忙不疊的合上賬本子，邀他們入座。
“二位在海底城待了五日，可還習慣？”
若非紫檀開口，沈商卿也不知自己已經在海底城待了有五日了，她現在恨不得搖頭告訴紫檀，不習慣！
“海底城自然是好的。”沈商卿思來想去開口答道，“只不過我們終究還有要緊事要辦，這幾日相處我們也知道海底城的瑣事都是紫檀姑娘處理，我們想要離開，不知道姑娘可有法子？”
紫檀聽了先是淡淡笑着，接着瞧向樓鳳霄，問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樓公子也是這般想法？”
樓鳳霄淡淡“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沈商卿見此，再次開口道：“不知姑娘可願幫忙？”
這次紫檀才将目光從樓鳳霄身上移開，瞧着沈商卿淡笑道：“既然樓公子不願意留，我自然也不會勉強，這樣吧，明日陽光偏東時，你們在城門口等我，我送你們離開。”
翌日，海底城的水波湧動着，樓鳳霄和沈商卿守在海底城城門口等着紫檀如約而來。
可是眼瞧着日光漸漸偏西，卻遲遲不見紫檀的身影，沈商卿時而望着大門，時而擡頭透着海水望着模糊的日光，再看向樓鳳霄問道：“紫檀是不是不會來了？”
樓鳳霄倒是不着急，寬慰着沈商卿，說道：“再等等吧。”
時間緩緩過去了，就在沈商卿等得早已經焦躁不安時，城門才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沈商卿不覺高興許多，她向門迎去，卻瞧見門裏走出來的是老城主。
老城主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拎着銅鈴般的圓形镂空香爐，老城主步履蹒跚的走到樓鳳霄身邊解釋道：“紫檀她身體不适，讓我來送你們離開。”
說着，老城主将香爐交到樓鳳霄手裏。
沈商卿好奇的将香爐打開，只見一小塊指甲大小的香料躺在裏面。
“老城主，這是？”沈商卿瞧着老城主問道。
老城主指着那香料，說道：“這是千年紫檀木，紫檀從來不舍拿出來，如今送你們離開，她才舍得送予你們的。”
聽此，沈商卿好奇道：“這個和我們離開這裏有什麽關系？”
“只有千年紫檀木的青煙才能開啓水底無形門送你們離開。”老城主解釋着：“這一小塊紫檀木能燒一炷香的時間，在香燃盡前你們一定要趕快離開，不然就要永永遠遠的要待在海底城了。”
樓鳳霄微微點頭，謝道：“有勞城主了，也請城主帶我謝過紫檀。”
老城主瞧着紫檀木，嘆道：“紫檀丫頭有心幫你們，一句謝也沒那麽重要。”
“我們也沒什麽能報答她的，也只有一句謝謝了。”沈商卿抱拳說道。
老城主聽了，別過臉不停地擺着手，腳下顫顫巍巍地挪動着，急道：“你們快走吧。”
樓鳳霄眉頭輕輕一皺，道：“對不起。”
他低着頭，将紫檀木點燃，蓋上蓋子後，拉過沈商卿的手，轉身向後走去。
沈商卿滿臉的不理解卻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跟着樓鳳霄走着。
才走了幾步，香爐裏的紫檀木慢慢燃燒起來，青煙從香爐中溢了出來，在他們面前凝聚成了一道似有似無的門。
等到二人走了進去，那青煙很快的将他們包裹起來，慢慢地向海面上升去，香爐裏的紫檀一點點燃盡，他們也離海面越來越近。
老城主依舊拄着拐站在城門外，擡着頭看着他們越來越遠，消失在海底，最後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