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離開孤島
“你什麽意思?”應如非心慌,看了看羽霄,又回身看了看樓鳳霄和沈商卿,“有辦法的,既然當初樓鳳霄能保住你的魂身,現在也一定可以……”
“如非。”羽霄聽着她漸漸失了理智的話語,不忍地握住她的手,輕輕搖着頭,“不要這樣,其實你也知道,我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留在世上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徹底死去對我來說,反倒是一種解脫。”
他說着輕嘆一聲:“以前我是放不下你,現在我看到你身邊你有這多真正關心你、在乎你、能照顧你的朋友,也就……也就放心了……”
擡手,輕輕将應如非垂在額前的頭發撩到耳後,他淡淡笑着:“我相信,在這一年裏你肯定也已經早就做好了各種最壞的打算,如今這一面,且算作是我當初承諾過你的相見。答應我,過了今天,忘記我,忘記這一切的仇恨,你還年輕,路還很長,過你自己的生活。”
應如非張嘴大口喘息着,她想要搖頭否決羽霄,結果沒等她出聲,腳下的地就狠狠顫抖起來,山上再度傳來渾厚高亢的嘶吼聲,震得衆人耳膜發疼。
“什麽鬼東西?”樓瓊宇伸手抱住樓鳳歌,驚訝地循聲望去,“你們剛剛在山上遇到了什麽?”
“別廢話了。”二狗沖上來,躍到沈商卿肩頭,“那老東西肯定發現我們的位置了,此處非久留之地,我們必須盡快想辦法離開這裏。”
“那下面到底是什麽東西?”沈商卿緊緊皺眉,“不會真的是被神棍給打醒的吧?”
二狗一臉鄙夷地瞪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解釋道:“神棍那兩下子算什麽?這老東西分明就是被這裏的某種東西給喚醒的。”
“某種東西?”沈商卿側身瞥了它一眼,“我怎麽覺得你在指桑罵槐?”
“哼哼,什麽時候了,還有閑心問這個?先想辦法離開這裏,我一活了上萬年的神獸,可不想在這裏給你們陪葬……”
話雖不好聽,卻是大實話。
沈商卿擔憂地看了看應如非,又看了看藺瑟,藺瑟了然,上前扶住身形顫抖的應如非,低聲道:“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說着,看了看羽霄。
羽霄颔首道:“照顧好她。”而後他放開應如非的手,擡眼看了看四周,突然擡腳往震動傳來的方向走去。
“羽霄!”應如非驚呼一聲,跟着起身,想要追上他,卻被藺瑟拉住。
她拼命地想要掙脫藺瑟,用力地掰着藺瑟的手,藺瑟吃痛地皺眉,卻咬緊牙死也不放手。
羽霄沒有回頭,路過樓鳳霄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沖兩人微微笑了笑,“多謝……”
再多的話已不知該如何表達,這一聲“多謝”包含了太多,有對救命之恩的感謝,有對找出真兇的感謝,有對照顧應如非的感謝,也有對他們為天下無辜之人所做之事的感謝……
“不必。”樓鳳霄唇角動了動,“我并沒能……”
他想了想,沒有把話說完。
“快走吧!”二狗忍不住催促着,豎起鼻子嗅了嗅,又擡眼看了看,“神獸之力爆出,這島四周的結界想是已經破了,禦劍吧。”
話音剛落,腳下的震動更強烈了些,衆人只覺那嘶吼聲也越來越近,繼而,菱鏡石臺處的黃光再度沖出,只是這一次不是朝着夜空而去,而是向着衆人而來。
“二弟,走!”樓瓊宇雖然不清楚山上發生了什麽,卻知道眼下要做什麽,喊了一聲樓鳳霄,又朝藺瑟瞥了一眼,拉起樓鳳歌便往前掠去。
樓鳳霄抓緊沈商卿,剛想側身去看羽霄,卻見羽霄身形一晃再度幻化成了一縷白煙。
“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就讓我為你們做最後一件事。”缥缈的嗓音自白煙中傳出,他幾乎将自己全身的修為都散出,直面迎上那沖擊而來的黃光。
應如非瞪大了雙眼,口中喃喃念着“羽霄”,眼淚如斷線珠簾,想喊卻喊不出聲。
情況緊急,顧不得多言,下一刻樓鳳霄與樓瓊宇祭出佩劍,運氣禦劍,将應如非和藺瑟撈起,朝着碧波府的方向而去。
身後,白煙纏上黃光,地下立刻又傳來神獸的怒吼,黃白交纏,沒多會兒,白煙像是被黃光震碎了般,四分五裂地散向各處,很快便随風飄散不見。
時間雖不長,卻給幾人争取了足夠的時間離開孤島。
“羽霄——”應如非的聲音撕心裂肺,眼淚從眼角落下,被風吹散。
藺瑟在一旁咬着牙不說話,只是緊緊抓着應如非,樓鳳歌雖是一臉疑惑茫然,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難得能安靜片刻,二狗蹲在沈商卿肩上,哼哼唧唧想說什麽,見沈商卿和樓鳳霄都是一臉沉默,又把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擡頭看了看碧波府的方向,衆人明白,他們沒有多少時間去傷懷。
菱鏡可以窺過去,卻不知未來,他們方才在菱鏡中看到的情況是已經發生的,如今的碧波府是何狀況,玄音谷和九幽門的人有沒有找到碧波府,一切都尚且未知。
此時此刻的碧波府內,一片沉寂。
一名弟子一路小跑着奔向後院的祠堂,見到正守在祠堂門外的管家,連忙上前與管家耳語了幾句,只見管家臉色驟變,回身看着祠堂猶豫了片刻,擡腳入內。
藺掌門藺無聲正跪坐在堂下,閉着眼睛似已入寐,管家走到他身邊跟着跪下,小聲地叫了聲“掌門”,後面的話卻沒有敢輕易說出口。
藺無聲聞言,沒有動,只淡淡問道:“是不是外面出事了?”
“是……”管家嘆息一聲,“弟子來報,有客上門。”
管家說着握了握拳,啐了一口:“哪是什麽客人?只怕是來者不善!”
“呵呵……”藺無聲清冷一笑,終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一片清明,他定定看了一眼案上的牌位,伏地行了一禮,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早知是躲不掉的,命定的事,躲到哪裏都沒用,也改變不了。”說罷,他站起身,轉身往門外走去,朗聲道:“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