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先祖留書
幾人沒有說話，目光齊齊落在沈商卿手中的帕子上，見狀，沈商卿深吸一口氣，緩緩将帕子打開，幾行淡金色的字跡映入眼中。
“得君相救，永世不忘，吾在此盤桓一世，等君來見，今吾将去，留書後世，生世不忘君恩。”這兩行後面的落款是“藺溟”。
奇怪的是，在“藺溟”這個落款後面還有兩行字：“相救先祖之恩，後世銘記于心，特藏神器于此，靜待上君。”
這一段字的落款則是“藺安”。
沈商卿念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屋裏的人都聽得到，樓鳳霄也聽得清清楚楚，眉心不由微微皺起，其餘幾人也都各有猜想，神色各異。
“藺溟……藺安……”沈商卿将目光投向藺瑟。
藺瑟了然，沉聲道：“藺溟乃我藺氏祖先，我藺氏一族定居在此的第一代先祖，至于藺安，乃我藺氏第九代先祖。”
他說着抿了抿唇，“當然，不管是哪一位，于我而言，都是先祖。”
“所以，這帕子是藺溟臨終前所留，後傳到藺安手中，藺安得知內情，又在後面補了內容，并将帕子與天人眼一并藏于窮奇腹中。”沈商卿大致總結了一下兩位先祖所留內容的意思。
藺瑟點點頭，像是猜到了什麽，臉色不大好：“不過，這留書中所提到的‘君’……”他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還有這個上君。”樓鳳歌伸手指了指，“這兩個說的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樓鳳霄和樓瓊宇沒有急着出聲，一起向沈商卿看去，顯然沈商卿與兩人想到了同一處，微微點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确實是同一人。”
樓鳳歌脫口問道：“誰？”
“你是不是傻？”二狗晃了晃腿，鄙夷地看了樓鳳歌一眼，“感情我方才說了半天的搖光上君，你都聽狗肚子裏去了？”
樓鳳歌臉一沉，指着二狗鼻子道：“是，我就是聽狗肚子裏去了，我聽你肚子裏去了！”
“我不是狗！”二狗一聽立刻跳起來，“我是上古神獸……”
“閉嘴。”幾人幾乎是一起出聲，二狗話音一滞，委屈地看了幾人一眼，悻悻地坐下，一言不發。
“也就是說，這兩位先祖的留書都是留給搖光上君的。”應如非将內容又仔細看了一遍，“藺溟說，搖光上君救了他，他永世不忘，并特意留書告知後人，藺安更是為她保留了神器天人眼，這……搖光上君究竟對他們有怎樣的大恩，能得藺氏一族世代相傳銘記？”
“救命之恩。”樓鳳霄說着轉向藺瑟，他似是猜透了藺瑟心中所想，“藺兄也想到了，是嗎？”
藺瑟颔首，太息一聲，朝門外瞥了一眼，低聲道：“我藺氏一族自建族以來，便一直臨水而居。族譜記載，每一位先人都有明确的生平事跡，可藺溟先祖的生平，三十歲以前是一片空白，沒人知道他父母身份，也不知他從何而來，只說某一日他出現在此，便依水而生。”
停了停，他擡眼掃了衆人一眼，只見除了樓鳳歌，所有人都是一臉了然，靜靜地聽他說下去。
“在今日之前，包括我在內的藺氏衆人應該不會有任何人對此提出絲毫的疑議，甚至，可能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提起他的名諱，但是經過今日之事，見到了窮奇，聽了搖光上君與水神的過往，也許，我已經能猜到他的真實身份……”
他深吸一口氣，看似面色平靜，眼底卻又掩不住的惶然。
“仙界水神。”
“什麽？”樓鳳歌聞言險些跳起來，二狗也霍地擡起頭來，瞪大眼睛看着藺瑟，覺得他瘋了，又朝沈商卿看去，卻見沈商卿神色沉靜，顯然是同意藺瑟的猜測。
“水神……”二狗張大嘴嘀咕一聲，腦子裏飛速轉着，驀地，他驚詫地擡頭，慌張道：“不、不會吧，不是說當年搖光上君根本沒能救下水神，所以才導致窮奇暴怒，堕為兇獸嗎？怎麽會……”
“雖是猜測，可是前後仔細一想，倒是很有可能。”樓瓊宇點點頭，“如果藺氏先祖藺溟就是水神，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當年搖光上君不知用了何種辦法，保住了即将被擊散魂魄、永世不得輪回的水神，當時水神已經被剔去仙骨，又受到重擊，不可能再留在仙界，于是搖光上君将他帶入人間，化名藺溟，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娶妻生子，綿延子嗣。許是因為他曾是水神，所以習慣臨水而居，也許這也是碧波府臨水而起的緣由。”
藺瑟颔首，“這也正是我所想，先祖雖變成了普通的人類，卻一直不忘搖光上君之恩，希望能再見上君，可惜不知因為何故，到最終都沒能見上一面。”
樓鳳霄淡淡出聲：“搖光上君畢竟是仙界上君，當初她是唯一一個願意出手相助窮奇和水神之人，自然會被人緊盯着，她不來相見，也是為了藺溟好，若是不慎洩露了此密，便也不會有今日的藺氏一族和碧波府了。”
藺瑟愣了愣，低頭想了想，而後連連點頭：“應該就是這樣，一旦被仙界的人發現，不僅僅是藺氏遭難，上君自己也會被牽連。”
應如非安靜地聽幾人說完，接過話道：“看來，當初搖光上君将堕為兇獸的窮奇封印在此，并非偶然，而是另有深意，也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成全。”
“可是，既然窮奇得以與水神團聚，為何還是兇獸？而且它這次上岸，連碧波府的人都攻擊。”樓鳳歌皺了皺眉，總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過他們，有些懊惱。
“說你傻你還真的傻，那窮奇又不是在水神下界之後，緊跟着就犯事兒的，你也不想想，它一個靈獸堕為兇獸，豈是一朝一夕的事，自然需要時間慢慢轉變，而且要殺那麽多人，啊不對，是那麽多仙神，也不是三兩下就能弄死的，總得要時間吧，況且仙界和人界的時間流轉也不完全一樣，等窮奇犯事，被搖光上君拿下，再選一處風水寶地将它封印，藺溟在人間肯定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說不定窮奇來的時候，藺溟已經駕鶴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