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來龍去脈
這一次樓鳳歌倒是真的被它堵得說不出話來了,畢竟仔細想了想,二狗所言也不無道理。
“這倒也說得通。”方才一直沒有出聲的沈商卿終于開了口,衆人看她,只覺她眉宇之間攢着一抹莫名的悲涼,卻又不知是為何。
畢竟,他們都不知道沈商卿曾看了窮奇殘留的記憶,她還記得搖光對窮奇說的那句話:“你可知,他在臨死之前拼力護你一命,就是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着,照顧好自己?你如此一鬧,将他的心血全都浪費了。”
水神至死念着窮奇,試圖保它,而窮奇拼盡所有,不惜堕化成魔,也要為水神報仇,讨一個公道。
只可惜,陰差陽錯,他們全都錯過了為彼此努力所做的一切,何其悲涼。
“窮奇被封印時,藺溟也就是水神已經故去,所以藺溟留書中并未提及窮奇與神器一事。”沈商卿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折起,“倒是藺安提到了,想必就是那時候窮奇被封印在此,藺安不願神器落入旁人之手,想要将此神器留給搖光,便将其連同留書及地形圖一并藏于窮奇腹中。”
幾人聽了連連點頭,這樣推斷與猜測無論是情理還是邏輯,都很合适。
“不是說藺溟死了,所以窮奇一直是兇獸嘛,藺氏族人又是如何操控窮奇,讓它守護神器的?”樓鳳歌面露疑惑,仰頭掃了衆人一眼。
沈商卿沒有說話,與其他幾人一起将目光投向藺瑟,藺瑟明了,緩緩擡起自己的右手,拇指上的戒指微光一閃。
“戒指?”樓鳳歌皺皺眉,“藺掌門好像确實說過,這戒指可以操控窮奇。”
藺瑟颔首,“聽父親說,這枚戒指是從我藺氏一族第一代先祖手中傳下,後來成為每一任掌門的信物,既是藺溟先祖之物,對窮奇有操控之效,倒也不奇怪。”
“可是之前在古堡,窮奇明明把戒指給吞了……”
“它要吞的不是戒指,而是司空。”沈商卿神色微冷,“窮奇曾為靈獸,自然能辨人心,司空在它面前都做了些什麽它都看得到,加之司空對它的殺意那麽濃,它不可能察覺不到,所以吞下司空只是它的本能,戒指在司空手中尚未發出功效,又或者說,司空非藺氏族人,無法操控那枚戒指進而操控窮奇。”
這種解釋衆人皆認可,窮奇能辨人心,對于那些對它心懷殺意、惡意之人,它自然不會放過,所以一開始對于樓鳳霄和沈商卿等人,它也是抱着殺心的。
到後來,它瀕死之跡,沈商卿對它的态度轉變,它也随之轉變,最終竟是将藏于體內的神器交給沈商卿,說來也是神奇。
話說到這裏,就算樓鳳歌和二狗再愚鈍,也明白了其中的來龍去脈。
說到底,這一切的源頭其實就是水神和窮奇,以及曾經幫過他們的搖光上君,至于最後,為何藺氏先人留給搖光的天人眼被窮奇交給了沈商卿……
衆人相視一眼,心有疑惑,卻沒有多問。
關于沈商卿,以及她身上那股神秘又神奇的上古神力,大家多少有些了解,有些事不适合刨根問底,也許等哪一天時機成熟了,真相自然就會大白于衆。
“話說……”就在衆人各有所思時,應如非突然出聲,引來幾人的目光,“你們有沒有發現,今天有個人突然就不見了?”
沈商卿聞言,心頭驟然一寒,沒由來地冒出一身冷汗:“姬明昊!”
在幾人中,一直都是樓鳳霄和應如非兩人最心思細膩,總能提醒大家容易忽略的事,沈商卿相信,姬明昊的莫名失蹤,樓鳳霄必然是察覺到了,只是事關姬明昊,他似乎不大願意提起。
“對哦!”樓鳳歌也跟着一驚,“他什麽時候離開的?怎麽突然就失蹤了?”
樓鳳霄面色沉了沉,稍作遲疑,沉聲道:“藺掌門第二次關閉古堡石門之前,他就離開了。”
“跑了?”樓鳳歌狠狠地握了握拳,“這個表裏不一、人面獸心的家夥,要不是他跟蹤我們到碧波府,偷偷放出窮奇,也就不會害死這麽多人,連自己的師父和同門都不放過,還害死了……”
她朝藺瑟看了一眼,後面的“掌門大人”四個字被她憋了回去,咬了咬嘴唇,咬牙道:“下一次要是讓我遇見他,我一定殺了他!”
藺瑟臉色雖然難看,卻還算穩得住,沒有暴怒,“所幸,包括他和姬淩軻在內的衆人都不知曉,碧波府的神器就藏在窮奇體內,也算是陰差陽錯替我們取來了神器。不過,我也沒有想到,他竟然連自己的師父和同門都一并算計了。”
沈商卿道:“那是因為他對九幽門的那些人根本沒有所謂的同門情誼,他早就想要殺了那些人。”
至于原因……
沈商卿看了樓鳳霄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管怎樣,此行找到了天人眼,也算是不虛此行。”藺瑟微微抿唇,示意沈商卿将天人眼收起來,“老沈,現在你身上的神器越來越多,以後像今日這般境況怕是只多不少,神器要找,你也得保護好自己才行。”
“放心。”沈商卿将天人眼放入錦盒,裝入乾坤袋,而後将折疊好的帕子遞到藺瑟面前,“這是你們先祖所留之物,理應交給你保存。”
藺瑟接過帕子在手看了看,微微太息,“也罷,我先收好,說不定未來某一天我真的能見到千萬年前救了先祖之人,屆時定要好生拜謝。”
說罷,他長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道:“至于今日你們所聽到的有關水神一事……”
“此事不管真假,絕不會有人向外洩露半個字。”沈商卿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向幾人看去,目光掃過他們,所有人都連連點頭,就連二狗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藺瑟長舒一口氣,沖幾人淺淺一笑,不再多言,緩步走到門前,擡眼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衆人看着他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恍惚覺得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們以前所認識的那個浪子,眼前的藺瑟身上多了些沉穩冷靜。
“掌門。”就在衆人沉默之時,一名弟子一路小跑而來,上前行禮道:“外面來了個怪人,說是……是您的朋友,嚷嚷着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