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希望你能相信我一次
樓鳳霄神色沉凝，靜靜地站在一旁，衆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知他脾氣怪斂，也不敢随意勸慰，重要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勸樓鳳霄，便是将沈商卿往危險裏推，勸沈商卿，便是置樓伯勳生死于不顧，實在是兩難。
“大姐。”沈商卿反手握住樓斂歌的手，側身看了看樓鳳霄，彎眉一笑道：“我想單獨跟樓鳳霄聊聊，可以嗎？”
“嗯。”樓斂歌表示理解，拉上樓鳳歌，拐上樓瓊宇，帶着秦思選幾人一道出了門去。
九挽哼哼了片刻，将金針收起來，起身拍拍手，邊往外走邊道：“你們倆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就叫我，不要太久，我忙得很。”
沈商卿點點頭，目送着幾人陸陸續續出了門去，這才長舒一口氣，拉着樓鳳霄走到桌案旁坐下，輕聲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
樓鳳霄抿了抿唇，沒有應聲。
走到門外的樓鳳歌忍不住回身朝緊閉的房門看了看，神色有些怪異，像是有些擔憂。
樓斂歌順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問道：“怎麽了？不放心你二哥？”
沒想到樓鳳歌竟是搖了搖頭，想了想，撅嘴道：“其實……我有點擔心姓沈的。”
“阿卿？”樓斂歌倒是有些好奇，這兩人從回來到現在就一直是針鋒相對的态度，活脫脫的一對冤家，倒是沒想到樓鳳歌會擔心起她來，“你擔心她什麽？”
樓鳳歌随樓斂歌走到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雙手托腮嘆息一聲，道：“我知道二哥在擔心什麽，說起來，我也算是見識到過姓沈的被那個什麽鎖反噬，也不算是反噬吧，總之就是還不能完全駕馭和操控，以至于自己情緒和靈力都失控，險些傷了自己。不過……”
突然她話鋒一轉，挑眉邊思索邊道：“我覺得姓沈的自己說得也沒錯，所謂的反噬确實是在很久之前了，最近的一次應該就是在碧波府降服窮奇那一次，哦對了，還有除掉蘇醉容那個壞女人，姓沈的都用了夢鈴鎖，卻一點問題都沒有，看起來像是已經能完全操控了一樣，收放自如……”
“所以……你的态度是？”
“我……”樓鳳歌有些遲疑，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唉嘆一聲，“哎呀我也說不清楚，我确實很想救爹爹，可如果要因此把姓沈的折進去，是不是不太好？我也不算是喜歡她吧，但是仔細想想也沒那麽讨厭，她……畢竟救過我幾次。”
看着她一臉矛盾又糾結的表情，樓斂歌忍不住彎眉笑開，擡手輕輕撫了撫樓鳳歌的頭，柔聲道：“我們鳳歌長大了。”
“嗯？真的嗎？”樓鳳歌有些竊喜。
樓斂歌颔首：“你自小受盡寵愛長大，性格可謂嚣張跋扈，從來不會顧慮別人的感受，只顧自己逍遙快活，沒想到這短短半年時間，你已經學會自行分別善惡，自主抉擇對錯，最重要的是，懂得顧慮別人的安危與利弊，不再是高高在上，只能看得到自己。”
樓鳳歌愣了愣，一時間竟是分別不出她這是在誇還是在責備，嘟嘟囔囔道：“那現在要怎麽辦嘛？那個夢鈴鎖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安心。”樓斂歌怕拍她的肩，“你應該換個角度去想，不管用不用，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用了，可知真相，不用，阿卿就能安然無恙。至于到底要不要用，就看他們倆的決定吧。”
聽她這麽說，樓鳳歌像是茅塞頓開，長長“哦”了一聲，道：“是哦，我管這些幹什麽？讓他們自己做決定便是。”
說罷，心情又變得大好，瞥了一眼躲在院子裏的樹上小憩的二狗，突然縱身一躍上了樹，下一刻便聽到樹上傳來二狗的哀嚎聲：“小祖宗你放手，不要扯我鼻子！”
樓斂歌不由掩面“咯咯”輕笑一聲，朝房門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卻只覺有一道眼神一直緊緊盯着她，她下意識地回望過去，只見九挽就站在身側不遠處，正定定看着她，那種眼神着實有些怪異，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個琢磨不透的陌生人。
四目相對，樓斂歌心下咯噔一跳，連忙挪開視線，卻壓不住心底的躁動不安。
熟悉，太熟悉了……與他對視的感覺，像極了她在夢中的那個深淵之中所救的那個人。
可是，怎麽可能會是他呢？他們畢竟才初次見面，初次而已。
深吸一口氣，樓斂歌平複了一下心緒，轉向九挽，緩緩踱步走了過去，颔首致意道：“方才九挽先生說，這個法子是您與阿卿一起想出來的，不知先生對那夢鈴鎖可有了解？”
九挽凝眉想了想，搖頭道：“其實我也不大了解，沈丫頭找我，只不過是希望我能在探查教主記憶的時候，幫忙施針護住教主的心脈，以保無論結果如何，教主都不會受傷。”
樓斂歌怔了一下，沒想到沈商卿竟然已經想到了這麽深。
屋內，樓鳳霄站在後窗邊，雖是看不見，卻能聽到後面花園裏随風飄落的葉子落地的聲音，低聲道：“你該明白，我真正擔心的是什麽。”
沈商卿點頭，起身走了過去：“我明白，你是怕當初在玄音谷的事情重演，我控制不住自己，可在碧波府的時候你也看到了，今時不同往日，我可以的。”
“我要的是萬無一失。”樓鳳霄低垂的手輕輕握起，“我知道碧波府的事，也知道你現在已經能自主操控夢鈴鎖，可是父親與以往你操控的那些人都全然不同，便是他昏迷不醒，眼下他體內卻還有殘存的靈力，甚至是鬼氣，一旦控制不住，結果不是你我所能想得到的。”
沈商卿早已聽出，他的字裏行間皆是對自己的關心，不由眉角飛揚，看了看他俊挺的身形，伸出手臂緩緩從伸手還上他的腰，緊緊靠在他的背後。
樓鳳霄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微微側身回頭瞥了瞥，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我明白，我都明白。”沈商卿微微點點頭，“可是樓鳳霄，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傷，我可以的。”
她說着嘆息一聲，仰頭凝思：“其實你也知道，從第一次用夢鈴鎖到現在，我一直都在進步不是嗎？而且我發現了一件事。”
“何事？”
“神器。”沈商卿說着下意識地收緊手臂，“你難道沒有覺得，每當我尋到一樣神器，每當我因為神器而落淚之後，我對夢鈴鎖的操控就更熟練一層，又或者說，我的靈力修為就會大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