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密道出口風雷臺
一路走來,地上有兩行比較明顯的腳印,一行來一行去,正好一個往返。
樓瓊宇拿起一只燭臺蹲下,仔細看了看地上的腳印,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半晌,他站起身,在樓鳳霄身邊低聲道:“是父親的鞋印。”
樓鳳霄低垂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擡腳繼續往前走去。
密道雖然繞得厲害,每一條走起來都像是與上一條一模一樣,三人心裏卻都明白,這一切不過都是假象,進了這密道,稍有意志不堅定,就會被其迷惑,以為自己進了迷宮,以為自己已經在這裏迷了路。
一如當初在記憶中的沈商卿。
好在他們身邊有一個什麽也看不到的樓鳳霄,他能很輕易地就分辨出,每一條密道的方向、裏面的氣味全都有些微的差別,甚至就連空氣的稀薄程度都不同。
三人的腳步越來越快,在最後一個拐彎處一轉,前方突然沒有路了,堵着一道石門。
樓瓊宇罵罵咧咧了一句,準備上前打開石門,樓鳳霄卻突然出聲喊住了他:“大哥。”
“怎麽了?”樓瓊宇回身。
“大哥可知這上面是什麽地方?”
“我怎麽可能知道?”樓瓊宇一臉好笑的表情,“我在這裏都已經被繞暈了,要不是有你,我可能都走不到盡頭來,我還去猜這上面是什麽地方?”
突然,他挑了挑眉,問樓鳳霄道:“你知道?”
樓鳳霄沒有回答他,心裏卻已然有了答案,拉着沈商卿往後退了幾步,點點頭示意樓瓊宇将石門打開。
見狀,樓瓊宇小聲抱怨了一句“我看我才是那個做苦力的”,走到石門前,将雙掌按在石門上,掌心突然運氣一震,石門頃刻間嘩啦嘩啦碎了一地,塵煙立刻随着外面灌進來的風朝着這邊吹來。
樓鳳霄上前一步,以自己的袍袖替沈商卿擋住塵煙,隔了會兒見塵煙散去,這才與樓瓊宇一道往上走去。
上了幾十個臺階,來到一塊平整的石臺上,頭頂上方是一塊大石,樓瓊宇擡手試着推了一下,發現石塊并沒有被固定住,也不是很沉,很容易就挪到了一旁,新鮮的空氣驟然灌進來,三人都覺得心口一松,呼吸通暢起來。
短暫的停留之後,三人從出口跳了上來,剛剛站定,掃了一眼四周,樓瓊宇臉上的笑意就一掃而空,轉眼向樓鳳霄看去。
沈商卿也看了看,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驀地,她眼睛一亮,捂着自己的嘴小聲道:“這個地方我來過。”
她說着輕輕晃了晃樓鳳霄的衣袖,道:“我第一次随你回來的時候,就是在這裏被木牙當做壞人給抓了起來,還關進了地牢裏,當時他說……說什麽我竟然能打開……打開……”
她想了會兒,終是想不起那日木牙說的那個名字。
“風雷臺。”樓鳳霄道。
“是,是這個名字。”沈商卿連連點頭。
樓瓊宇沉聲問道:“二弟早就已經料到了?”
樓鳳霄搖搖頭,否認道:“沒有很早就料到,只是進了密道之後我便一直在想,如果這個密道當真就是父親這段時間去過的地方,那密道所通往的方向,應該也就是導致父親吸取靈力之處。除了風雷臺,我想不到其他地方。”
樓瓊宇臉色不好看,說不出話來,擡眼看着四周,眉峰越皺越緊。
沈商卿看着兄弟兩人,皆是神色肅然,雖然她還不是很了解天靈教的情況,卻也猜得到此事的重要性,乖乖地站在一旁不說話,她的任務就找到這條密道,如今密道找到了,剩下的事就該交給樓家的人。
良久,樓鳳霄輕聲道:“回吧。”
樓瓊宇應了一聲,沒有多言,三人又按照來時的路原路返回,就連那塊蓋着的石塊也重新挪回原位。
一路上,兄弟兩沉默不語,各有心事,一直到那個擺着案幾的小密室裏,三人這才停了停。
樓瓊宇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樓鳳霄想了想,反問道:“假如我們所有的猜測都是正确的,這些腳印都是父親所留,他每天都是趁着秦思選和大姐守在外面的時候,從床下的這條密道趕往風雷臺吸取靈力,又将靈力化為了鬼氣……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樓瓊宇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道:“父親本意絕不可能這麽做。”
“是,父親本意不可能。”
樓瓊宇又道:“我記得之前秦思選說過,父親的症狀極有可能是夢游。”
“你信嗎?”
樓瓊宇搖頭,斷然道:“不信。”
“那便是了。”
“你是懷疑……”
“不是懷疑,是肯定。”樓鳳霄神色堅定,“尤其是這一次回來之後,發生的種種更加确定了這一點。”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樓瓊宇站得有些乏了,索性在案幾旁坐了下來,“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處理不好,整個教中上下都會受到影響。你也知道,自從知道風雷臺的靈力有問題之後,教中弟子全都停止了以風雷臺靈力修煉,加之這段時間時不時在城中出現的鬼氣,已經鬧得人心惶惶,若是讓他們知道……”
他停了一下,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想了想道:“若是讓衆人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天靈教必定大亂。”
樓鳳霄了然,垂首沉吟,有一句話在心裏堵了很久,他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樓斂歌的話還在耳邊回蕩,他不能沖動行事,但是這一次,他也不會再任由那人留在天靈教作亂,無論如何,他必須把人揪出來。
三人回到樓伯勳的房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秦思選果真如樓鳳霄交待的那樣一直守在樓伯勳身邊,不敢離開半步,只待三人一出來,他狠狠剜了三人一眼,連忙跳着腳往外跑去。
“秦大夫怎麽了?”沈商卿一臉不解。
樓瓊宇撇撇嘴道:“尿急了吧。”
“……”沈商卿無言以對,翻了個白眼,又看了看床板,問樓鳳霄道:“這床怎麽辦?”
樓鳳霄沒有說話,蓋好床底的漏洞,又将床板重新放了回去,再将樓伯勳重新挪回床上。
待秦思選回來,屋裏的一切又恢複成了他們一開始進來時的原樣,絲毫看不出被動過。
而後只聽樓鳳霄道:“請大姐和九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