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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怪我救了你

“砰”的一聲,門應聲而開,樓斂歌往裏沖,撞在秦思選懷裏。

“大師姐?”一見到她,秦思選頓時吓得白了臉色,下意識地往裏面看了一眼,伸手攔住她,“你……你怎麽來了?”

“阿霄呢?”樓斂歌根本不理他,努力想要掙脫他,“你放開我。”

“大師姐,你不能進去,阿霄他……”

“放手!”樓斂歌掙不開他,仰頭瞪着他,雙目泛紅,神色已是怒極。

秦思選心頭一慌,手上的力道便松了些,樓斂歌趁機用力一掙,沖進屋內,他正要追過去,樓鳳歌和木牙卻緊跟着過來,無奈,他只能又回身攔住樓鳳歌。

“秦思選你放手……”樓鳳歌再怎麽傻,此時也知道是怎麽回事,紅着眼睛往裏擠,“你讓我進去看看二哥哥,二哥他怎麽了?二哥……”

平日裏舌燦蓮花的秦思選此時猶如變成了吃黃連的啞巴,有苦難言,只能死死拉住樓鳳歌,沖木牙使眼色道:“快,把這丫頭帶回去。”

“秦大夫……”木牙似乎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有點慌神,“裏面發生什麽事了?二師兄他究竟怎麽了?”

“你怎麽也跟着添亂?”秦思選臉色一沉,有些不悅,連連擺手,“先把鳳歌帶回去,其他的事晚點再跟你說……”

正說着,突然只聽裏屋傳來樓斂歌的一聲驚呼:“阿霄!”

樓鳳歌一聽,更加着急,眼淚頓時掉了下來,她顧不得去擦眼淚,哭嚷着道:“你讓我進去,我要去看二哥……”

秦思選不免頭大,他方才真的不應該起身,更不應該答應來應付着姐妹倆,實在沒轍,他咬了咬牙,一擡手擊在樓鳳歌後腦,樓鳳歌渾身一軟,倒在秦思選懷裏。

“木牙,你先把她送回去休息,記住,看住了她,絕對不能讓她再跑出來。”秦思選說着将樓鳳歌推到木牙懷裏。

木牙愣了愣,想要伸頭往裏看,一想到懷裏的樓鳳歌,又無奈地皺了鄒眉,抱起樓鳳歌便提氣朝着她的房間掠去。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便傳遍天靈教,甚至是無歸城——天靈教二公子樓鳳霄為了救父親樓伯勳,不惜用以氣換氣的方式,卻因為在救治過程中出了點意外,樓鳳霄被樓伯勳的靈力反噬,體內靈力與鬼氣大亂,氣亂而亡。

所有人都傻了眼,前一天還好好地在教中走動的二師兄樓鳳霄,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樓斂歌是昏迷之後被樓瓊宇送回房間的,秦思選診脈說是一時急火攻心導致的昏厥,沒多久便又醒了過來。

坐在床上的樓斂歌面無表情,神色淡漠,靜靜地聽完下人的回禀,交疊放在被面上的雙手驟然緊緊絞在一起,手背上青筋爆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茶水中被人下了安心寧神的藥,所以才會睡得比平日裏更沉,而且遲遲未醒?”

下人心慌,垂首道:“回大小姐,按理說,此藥平日裏只作凝神之用,除非……除非藥量大了些,方有安眠之效,這就要看醫者對藥量的拿捏了……”

“我明白了。”樓斂歌揮揮手示意下人退下,目無焦距地看着床尾的方向,突然輕呵一聲,喃喃道:“藥量拿捏……這世上還有比他對藥量的把控更精準的人嗎?”

走到門外的九挽瞥了一眼捧着茶盞出來的下人,隐隐猜到了什麽,站在門口深深吸氣,仰頭無奈地搖了搖頭,大步跨進門內。

“大小姐。”他在外面隔着珠簾輕輕喊了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樓斂歌渾身一顫,輕輕閉上眼睛,沉聲道:“你還來做什麽?”

“道歉。”九挽的回答很簡潔。

“呵,道歉?”裏屋傳來樓斂歌的冷笑聲,“九挽,你還記不記我跟你說過的話?我說過,只要阿霄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可我沒想到,你不是你來傷害他的,你是來害死他的!”

話音落,珠簾突然被人一把撩起,走出一抹白色身影,看得九挽一怔,待在原地。

樓斂歌長發披散,未施粉黛,一襲白衫襯得她身形更顯清瘦虛弱,光着腳走在地上,聽不到一絲聲響。

九挽本能地垂首挪開視線,伸手到背後掌風一帶關上了房門,故作冷靜道:“我從沒有想過要害死二公子,說到底,我只是受他所托,在他給樓教主以氣換氣的過程中,以我的醫術相助,确保救治順利進行……”

“可現在救治未成,我二弟卻沒了……”

“我沒有害他。”

“你若是不答應幫他,就什麽事都沒有,又或者說,如果你沒有在我的茶水裏動手腳,我能及時趕到阻止你們,這件事也不會發生。”樓斂歌握緊拳,“歸根結底,他是因你而死……”

“樓斂歌!”九挽原本心情就壓抑,再被她這麽一逼,火氣立刻爆發出來,他擡手指了指樓斂歌,氣呼呼道:“我告訴你,我沒有害他,有些事情并非我一個醫者所能決定,你可以怨我,可以罵我,甚至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能冤枉我,不能把我沒有做過的事強加在我身上。救人是樓鳳霄要救的,法子是樓鳳霄想的,我也是他和樓瓊宇求來幫忙的,最重要的是,被靈力反噬也是出于他自身緣故。”

樓斂歌被他驟起的氣勢怔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心裏又怎會不明白這其中的種種因果?方才的那一番話責罵,不過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悲痛罷了。

可惜九挽不給她自欺欺人的機會,三兩句便将真相扒開,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

渾身一軟,她險些摔倒,伸手扶住桌案的邊方才站穩,低下頭,淚珠一顆一顆滴落,她哽咽着喃喃道:“你說得沒錯,這些都不怪你,怪我,全都怪我……”

閉上眼睛,卻止不住眼淚,她渾身顫抖着仰頭而笑:“怪我沒有看好自己的二弟,怪我沒有管住他,怪我自己太蠢,中了你們的計,喝了安眠的茶水,一覺醒來結局已定,怪……”

話音一滞,喉間突然狠狠哽了一下,她咯咯一笑,站起身走到九挽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最應該怪的,是我救了你,怪我當年從幽寒之淵将你救出來,所以才會有今日這一切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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