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追殺兇手九挽
九挽神色一凜,渾身僵住。
“你說什麽?”
樓斂歌緊緊抓着九挽的衣襟,想要把方才說的話再複述一遍,奈何喉間堵得厲害,她根本沒有辦法開口,一張口便是哭腔,她只能用力晃着九挽,良久,才低聲抽泣道:“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你方才說什麽!”見她渾身無力地向後仰去,九挽反手抓住她的雙肩,“你說在幽寒之淵救我的人是……你?”
“不是!”樓斂歌用力一把将九挽推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沒有救過你,我不該救你,不該……”
她緩緩轉身背對着九挽,伸手朝門外指了指:“你走吧,兩個時辰,我最多容你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你的性命安危……我不做保證。”
九挽眯了眯眼睛,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定定看着樓斂歌,喃喃道:“竟然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走!”
九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點點頭:“我走,我現在就走。”
轉身走出兩步之後又停下,回身道:“樓斂歌,我還會再回來的。”
樓斂歌一直背對着他,聽着他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垂首淚如雨下。
木牙遠遠地看到九挽從樓斂歌院裏出來,朝着外面走去,越想越覺得不安,跑到院子裏問了一下院子裏的下人,得知是樓斂歌趕九挽離開,驚得直瞪眼。
然而更讓他吃驚的是,一個時辰之後,教中便再度傳來消息:樓鳳霄遭靈力反噬,乃是遭人所害,如今樓瓊宇出城了,帶着樓鳳歌一起,兄妹兩人殺氣騰騰地出城去了。
衆人看破不說破,心裏都明白,樓瓊宇與樓鳳歌此行,無疑是去替樓鳳霄報仇,畢竟,如果樓鳳霄被害一事是真,兇手就只有一個可能,便是協助樓鳳霄為樓伯勳救治的九挽。
如今的天靈教內可謂亂作一團,樓伯勳生死未蔔,樓鳳霄不慎遇害,樓瓊宇與樓鳳歌追殺兇手,獨留一個身體羸弱、早已心力交瘁的樓斂歌坐鎮,主持大局,而這一切轉變就在一天之間,衆人幾乎沒有反應的機會,事情便已經發生了。
客廂房的院子裏一片死寂,靜得連一片葉子落下都能聽到聲響。
木牙給沈商卿送晚飯來的時候,她正蜷縮着坐在門外的廊檐下,手臂抱着自己的雙腿,目無焦距,一團黑影在她腳邊晃來晃去,似乎在安慰她。
“他什麽時候回來?”木牙剛進門,就聽沈商卿問道。
木牙愣了愣,往四周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以為沈商卿是在問他,正要應聲,就聽她腳邊的黑影道:“沈姑娘,你要照顧好自己。”
“呵呵……”沈商卿咧嘴一笑,拍了拍黑影,“你開什麽玩笑?照顧好自己?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麽過過來的,沒有樓鳳霄,我可能會把自己餓死的,咯咯……”
“沈姑娘……”旺財的語氣很是無奈,“你這個樣子,主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不高興那就對了,有本事不高興,那你有本事回來呀。”沈商卿撅着嘴挑了挑眉,“你都不回來,還管我高不高興幹什麽?我就是現在死了也跟你沒關系……”
“呸呸呸!”旺財連忙道,“沈姑娘別瞎說,你不會有事的。”
沈商卿冷冷一笑,撥弄着旺財道:“我之前也是這麽跟樓鳳霄說來着,結果呢?”
她說着嘆息一聲,擺擺手讓旺財躲開,喃喃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我一看到你就會想到樓鳳霄,我一想到樓鳳霄我心裏就難受,我不想讓自己難受,你快走,再不走,我就讓二狗吃了你。”
旺財吓得哆嗦了一下,她絕對相信這種事她做得出來,不由可憐巴巴地擡頭去看二狗,二狗從廊檐上落下來,小聲對旺財道:“你別理她,她現在瘋了,讓她自己一人待着吧。”
聽二狗也這麽說,旺財便不再堅持,小心翼翼的跟在二狗身邊,兩人朝着別去溜去。
“什麽人?”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沈商卿突然厲喝一聲。
木牙被她吓得差點把手中的食盒扔出來,連忙上前道:“沈姑娘,聽說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大小姐讓我送點吃的來,你多少……吃一點吧。”
“拿走……”沈商卿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食盒,擺擺手,低頭把臉埋在腿上,“我不餓,我也不吃,樓鳳霄不回來,我就不吃飯。”
“可是沈姑娘,二師兄他……”木牙皺了皺眉,看到沈商卿這模樣,甚是不忍心,“就算二師兄不在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命是你自己的,你總該愛惜。”
“你不要煩,我不想聽,我只想見樓鳳霄……”
“沈姑娘!”木牙被逼急了,“二師兄已經不在了,不在了!大小姐已經忙這事忙得心力交瘁,你……你能不能自己照顧自己,不要讓大小姐再分心?”
沈商卿驟然起身,冷眼掃着木牙,身形一晃到了他面前,伸手扼住他的喉嚨,冷聲道:“我不允許你這麽說,樓鳳霄答應過我,他會回來,他要陪我一起做的事還沒有做完,他不能走!”
“就算……就算你殺了我,他也回不來,咳咳……”木牙抓住沈商卿的手,沒料到她一個姑娘家竟然力氣這麽大。
沈商卿聞言一愣,漸漸松開木牙,雙手無力地垂下,喃喃道:“回不來……再也回不來了嗎?”
木牙揉了揉自己的喉嚨順了順氣,長嘆一聲,道:“沈姑娘,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要是實在難過得厲害,你就哭出來。”
“哭?”沈商卿不哭反笑,“為什麽要哭?廢物才會哭,我不哭……”
她邊說邊緩緩轉身,慢慢地一步一步走進屋內,從裏面關上了門,木牙舉起手中的食盒正想要說什麽,卻晚了一步,無奈地搖搖頭,将食盒放在門旁,自行轉身離開。
說不出為何,沈商卿雖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可是她那種希冀之中夾雜着絕望的眼神和表情着實刺痛了木牙,她不是不知道事實真相,她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這世間,除了樓家的人,與樓鳳霄感情最深之人莫過于這個樓鳳霄第一次帶回天靈教的姑娘,大半年的朝夕相處,互相扶持,互相搭救,生死同命,情根深種,那種痛苦又豈是旁人所能感受到的?
木牙低頭,小聲道:“二師兄……這是真的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