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師招雪離開
“總之你們聽我一句，也把這句話告訴樓公子，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去招惹他，安安穩穩地過你們的日子，時間總會一點一點流逝的，一切都會過去。”師招雪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
沈商卿聽出她是善意，也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會不會這麽做且不論，口頭答應總該是要有的。
“好。”點點頭，她輕聲道：“我會告訴樓鳳霄的，不過，他這幾日天靈教實在太忙，我想他晚些時候應該會來看你的。”
“看我？”師招雪嘆息一聲，想了會兒，沒有再說話。
下午的半天時間，沈商卿基本就泡在九挽的房間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套着話，試圖從他口中問出一些他和樓斂歌之間的事，可惜九挽的嘴比樓斂歌的手頭還要緊，一個字也套不出來，還白白替他分揀了半天草藥。
掌燈時分，旺財來替樓鳳霄傳話，晚上教中臨時要召集衆人商讨一件要事，讓沈商卿不必等他，若是累了就先行歇下。
沈商卿閑得厲害，奈何關鍵時刻又不能做一些出格的事，幹脆命人送了棋盤來，讓九挽教她下棋。
結果這一鬧鬧得有些晚了，她回屋時也已經深了，路過師招雪房外的時候，她房裏的燈還亮着，沈商卿猶豫了一下，沒再去打擾她，想着有些話應該等樓鳳霄親自去找她談。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正月初一，新的一年裏的第一天，即便天靈教眼下情況特殊，暫且不能放肆喧鬧，也會稍微熱鬧一些，沈商卿卻聽二狗來報：師招雪走了。
第一個發現她離開的人是前來送早膳的下人，下人發現師招雪屋內空無一人，床頭放着一封信，便連忙通禀了樓鳳霄，沈商卿起身收拾好趕過來的時候，樓鳳霄正坐在桌案旁，手裏捏着師招雪留下的信。
“師姑娘呢？”沈商卿小聲問道。
“走了。”樓鳳霄将信重新放好，神色微沉，“趁夜離開的。”
“那木牙呢？”
“帶走了。”
沈商卿愣了愣，低頭道：“那……能找到她嗎？”
樓鳳霄擡頭看着她，沒有說話。
說不出為何，沈商卿突然覺得心裏特別特別難過，她走到門口的臺階上坐下，擡眼看了看天，這種時候，外界應該是四處飄雪，寒冷至極，每一個地方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而師招雪，一個歷經親人離世、與好友背離的柔弱女子，獨自一人帶着弟弟的屍身，在除夕之夜走在那些寒風雪地裏，那該是一種絕望無助的心境？
越想，心裏邊越難受得厲害，她希望自己能像師招雪那樣，難過了就哭出來，可是她不能，她哭不出來，掉不出眼淚，她只能強行忍着、憋着。
“你怎麽了？”樓鳳霄跟着出來，在她身後更高一點的臺階上坐下，“在想她？”
沈商卿側身看了看他，順勢把頭枕在他的腿上，喃喃道：“我在想，師姑娘現在一個人，一定很難過。你想啊，木牙是被千年老屍害死的，那千年老屍又是她的主人所煉化，而且她如今還活着，也是得她的主人所救，恩人是他，仇人也是他，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根本沒辦法報仇的仇人，她……得多痛苦？”
樓鳳霄眯了眯眼睛，雖然有些話沒有明說，可他心中所想其實與沈商卿一樣。
可是事已至此，不管有什麽內情，至少表面上看來，是師招雪和木牙以及他們背後的那個主人害死了樓伯勳，害得天靈教至此，師招雪那般心高氣傲的女子，又怎還能安心接受他們的好意？
若是恨她倒也罷了，可越是這般對她好，她就會越不自在，在她眼中，這些都只不過是他們這一群強者對一個弱女子的施舍與可憐罷了。
以她的傲性，她寧願幹幹淨淨光明正大地死在外面，也不要委曲求全、受人施舍地活在別人的可憐之中。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苦也好難也罷，我們沒辦法左右。”
沈商卿仰頭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低頭看來的眸子，異瞳雙眸看起來除了顏色不一樣，似乎也并沒有什麽不同之處，比如沒有攝人心魄的能力，也沒有讓人中毒的能力。
“樓鳳霄。”她緩緩擡手，點了點他的俊眉，“這雙眼睛這麽好看，你為什麽要把它們藏起來？”
“好看？”樓鳳霄有些驚訝。
“好看，特別好看。”沈商卿用力點點頭，咧嘴笑了笑，“可惜我認識你這麽久了才看到，實在太虧了。”
樓鳳霄聞言，失笑道：“那以後就一直給你看。”
“可就算看一輩子，也還是少看了一年。”沈商卿的別扭勁兒上來了，斤斤計較。
“那你說怎麽辦？”
“那就……”她歪着腦袋想了想，“那就只給我一個人看，從今往後只有我能看，這樣的話，等到老了，這世上就沒有人別我看得更多。”
樓鳳霄本能地勾了勾唇角，下一刻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突然收了笑意。
方才沈商卿的字裏行間都透露出了一個信息，一輩子，到老了，她現在已經把他歸納到她一輩子的人生計劃中去了？
“阿卿。”他輕輕喊了一聲。
“嗯？”沈商卿半眯着眼睛，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以後不管到哪裏，記住，一定要抓緊我，不要放開。”
沈商卿歪着頭看了看他，咧嘴笑着點點頭：“好！”
今年的年下，是天靈教乃至整個無歸城之中最安靜平和的一次，發生了這麽多大事，衆人心照不宣，沒有吵鬧着要這要那，也難得沒有需要別人提醒和阻止，都很自覺地做自己該做的事。
而就在正月初一這一天，天靈教任命了新的教主，不是大師兄樓瓊宇，亦不是二師兄樓鳳霄，而是以一己柔弱之肩擔負起整個天靈教的大師姐樓斂歌。
對于這樣的結果，衆弟子出乎意料地信服，無人有疑議和怨言，似乎在衆人心中，早已認定了樓斂歌為新任教主，差的不過是一個正式場合的宣布罷了。
新教主上任的第一把火，燒的便是自家的風雷臺，樓斂歌下令，命教中長老協同樓瓊宇、樓鳳霄一道，在最短的時間內将風雷臺的故障處理好，以确保教中弟子可以及時以靈力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