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逆天而行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九挽怔了怔，緩緩坐直身體，緊盯着樓斂歌看着，半晌，他問道：“問了能有結果嗎？”
“沒有！”樓斂歌斷然搖頭，“所以這才是問題的根源所在，這中間到底有什麽秘密、有多少秘密，對你我來說又意味着什麽，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無法彼此了解，卻想着交心？”
她垂首失笑：“不覺得可笑嗎？你現在坐在這裏跟我說這些，不過是因為我告訴你當年在幽寒之淵救你的人是我，那萬一是我騙了你呢？就算沒有騙你，當年我以洌歌身份與你相識，一直都是男子裝扮，你又哪來的這麽多感情？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救了你的命，不是嗎？”
“不是。”九挽斷然否認，臉上的荒誕之色褪去，換出一臉正色，定定看着樓斂歌，“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當年你自以為自己一襲男子裝扮騙過了所有人，可你騙不了我，早在我沒有進幽寒之淵之前，我就認出你了。”
樓斂歌一怔，微微搖頭：“可你從來沒有說過……”
“怎麽說？”九挽仰頭呵笑，“我當時的處境你最清楚，我要報仇，我要讓那些唯利是圖、害死我父母和族人的小人付出代價，我終日奔走，用盡手段，挑起他們彼此之間的争戰，而這其中只要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錯，我都可能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這樣一個自身都難保的人，又何必要把你拉下水呢？”
聞言，樓斂歌呆呆地看着他，蠕了蠕嘴唇，沒有說話。
“直到我滅了最後一個部族，我以為一切終于都結束了，我想去找你，告訴你我的想法，可惜……”他搖搖頭，“沒來得及，晚了一步，我還沒有見到你，就被人一路追殺，到了幽寒之淵。”
樓斂歌心下狠狠顫抖着，眼眶一紅，眼淚從眼角滑落。
“你知道是什麽讓我在那剔骨深寒的淵底活下來的嗎？”九挽擡手，輕輕地擦去她的眼淚，“是你，我告訴我自己，我一定要見到你，把這些話都親口告訴你，我不能死。可能是老天都被我感動了，竟然真的讓我等到了你。”
九挽突然咧嘴笑開，一如十年前那個眉眼靈動、朝氣騰騰的年輕人。
“那日初入天靈教，我只覺得你給的感覺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出來在哪裏見過你，确實如你所言，有一段記憶被封印了，以至于我只能隐約記得有那麽一個人救過我，至于這個人是誰、長什麽模樣，全都不知。直到那天，樓鳳霄設局，你無意中說出你救我的真相，封印解開，一切真相大白，這才是我在今天坐在這裏的真正原因。”
樓斂歌哽咽一聲，輕聲問道：“所以，你什麽都記得？”
“幾乎都記得。”
“那你還記得我是怎麽救你出來，又是為何留下晶墜，獨自離開嗎？”樓斂歌伸出自己的雙手，“你看看這雙手，能做什麽？能殺人嗎？能飛檐走壁，獨闖幽寒之淵救人嗎？”
九挽凝眉問道：“這就是你的心結所在？”
“不夠嗎？”樓斂歌垂首，“大哥說，那一段被封死的記憶是當年我自己做的選擇，那會是一段什麽樣的記憶，可怕到連我自己都沒有辦法面對，必須将其封存起來，才能安安穩穩地生活？”
“過去真的有那麽重要嗎？”九挽有些無奈，“真正重要的不是現在嗎？你看現在，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你知道我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我們知道彼此的過往，知道彼此的很多秘密，這些還不夠嗎？”
樓斂歌有些晃神，呆呆地看着九挽，無言以對。
九挽握住她的雙手抵在額頭，喃喃道：“斂歌，答應我，不要再去想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雖然有一些過往我自己也記不清了，可是，也許事實并非如你所想，只不過是你的一時年少氣盛，甚至可能只是無足輕重，你是打算用這樣一個莫須有的存在，來否定我們之間這麽多年的感情嗎？”
樓斂歌猶如被人用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過來，瞪大眼睛看着九挽，眼淚一顆顆落下。
良久，她輕輕喊了一聲“九挽”，垂首把頭埋在他胸口，說不出話來。
九挽半懸的心終于放下，長舒一口氣，面上難得露出舒心的笑意，輕輕拍着樓斂歌的背。
下一刻，有一張肅然面孔在腦海裏一掃而過，他面上的笑意終是漸漸淡去。
其實，他原本傍晚掌燈的時候就準備來見樓斂歌的，只是剛準備出門，就被人攔住了去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厭煩的樓瓊宇。
不過很顯然，樓瓊宇這一次來并不是找他吵架的。
“你說什麽？”等樓瓊宇說明來意，九挽心底的火驟然冒起來，他更寧願樓瓊宇今天是來找茬吵架的，“你讓我假裝不認識斂歌，就此離開她？”
“是。”
“為什麽？”
“我知道，斂歌已經将當年她救你出幽寒之淵的真相告訴你了，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不管你有沒有想起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都不應該再出現在斂歌面前。”
“你腦子是不是燒糊了？”九挽絲毫不放棄對他嘲諷的機會，冷冷一笑，“十年，你知道我和斂歌都等了十年，就為了等這一天，是老天垂憐，讓晶墜喚醒了斂歌的記憶，你現在卻說讓我離開？”
“九挽。”樓瓊宇一直在強壓着脾氣，“你記住，我樓瓊宇是她樓斂歌的大哥，如今父親不在，長兄如父，我絕不可能會害她，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她好。”
“讓她跟我分開就是為了她好？”
“是。”樓瓊宇神色堅定，緊盯着九挽看着，“你既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應該還記得斂歌是怎麽把你救出來的，她救你的時候又是什麽模樣。”
九挽喉間堵了一下，樓瓊宇這一句問到了重點。
“不敢說？”樓瓊宇冷笑一聲，“怪醫九挽，名滿岐陽大陸，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斂歌怎麽可能瞞得過你？就算你無法确定，但是你心裏至少是有猜測的，不是嗎？”
九挽被戳中心事，避而不答，隔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不在乎……”
“可天道在乎，六界在乎。”樓瓊宇義正言辭，“你們之間不會有結果，逆天而行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莫說是你們，就算是天界的仙神上君，也無法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