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21章 清醒之人

“什麽戒指?”沈商卿不解問道。

九挽沒有說話,只是朝君堯初的手努了努嘴,沈商卿看去,果見君堯初的手指上留了一個還沒有消去的戒指印記。

“沒辦法,都是為了生活嘛。”君堯初輕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手,突然意識到眼前多了一個人,不由低頭看了看,問道:“這個小鬼頭是誰?”

沈商卿下意思道:“路上撿來的。”而後不等君堯初繼續追問,便蹲下身握住小鬼頭的手,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小鬼頭起初是一臉的不情願,見沈商卿這麽殷切地看着他,又不好拒絕,想了想,點頭道:“好,那我出去等你們,你們記得一會兒出去了,要找我。”

“嗯。”沈商卿用力點頭作保,小鬼頭便轉身大步朝園子外面走去,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沈商卿還保持着他走開時的樣子,定定看着他,有些不解地擰了擰眉,而後快步離去。

九挽看了沈商卿一眼,四目相對,兩人沒有多言,似心照不宣。

“對了君樓主,你在這裏可打聽到什麽有關樓鳳霄的下落?”待那小鬼頭走遠了,沈商卿這才站起身問道。

“怎麽,他沒有跟你們一起?”君堯初有些意外,方才的嬉笑之意頓時散去,斂眉看着兩人。

兩人齊齊搖頭,沈商卿道:“我和九挽先生也是今日才剛剛遇上的,我們進來的時候完全被沖散了。”

“可是,怎麽會獨獨缺了樓兄?不應該啊。”君堯初朝四下裏看了看,“照理說,他應該是最先理出頭緒,由他找我們才對。”

“我擔心……”沈商卿咬了咬嘴唇,“會不會是之前在迷陣中的時候,出了什麽意外?”

九挽和君堯初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九挽是懶得說,君堯初是沒的說。

隔了好大一會兒,君堯初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我雖然沒有樓兄的線索,不過我找到了另外一個東西。”

他的神色有些神神秘秘,沖兩人招招手,低聲道:“走。”

君堯初一路領着兩人走到內院最深處,在一堵白玉石牆前停了下來,擡手指了指那堵牆。

“你是說,這堵牆能與外界聯系?”沈商卿不太相信他所言。

“确切地說,是在以特定信物為條件的基礎上。”

“特定信物又是什麽?”

“一樣贈予之物,一樣身處外界之人所贈予你的信物,只要此人還在,只要你能與他心意相通,只要他能知道你眼下的處境,将那信物放到這白玉石牆上,彼此便可互相感應,互相聯系。”

沈商卿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遲疑了一會兒,從懷中取出一枚手工編織的手鏈放在掌心裏看了看,神色越發黯淡。

“這是……”君堯初忍不住問道。

“這是承澤去年給我編的手串。”沈商卿嗓音低沉,垂首斂眉。

君堯初擰了擰眉心,淡淡一笑:“可惜了,需得贈予之人還在呢。”他說着從懷裏摸索出一方折疊起來的帕子看了看,想了想終究是沒有打開,又收了起來,呵呵笑了笑。

沈商卿猶豫了一下,并沒有問出口,心下卻已然猜到那帕子是何人之物——穆瀾娘子,便也是如今的師招雪。

可惜,師招雪雖在,卻不可能知道君堯初身處詭谲之境的消息,更何況,除了這些之外,還要那贈予之人與自己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君堯初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九挽,有些絕望地搖了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九挽眼底泛起一陣殺意,不想搭理他,緩步走到白玉石牆前,一動不動地站着,隔了會兒又低頭看了看,擡手将壓在衣服裏面的那枚晶墜輕輕拉了出來。

沈商卿和君堯初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屏息凝神,靜靜看着九挽,只見九挽遲疑了好大一會兒,終還是将那晶墜放到了白玉石牆上。

四周驟然變得安靜,三人一聲不發,耐心等着,只盼着能有人感應到這裏,能有人回應。

可是,就這麽等了好大一會兒,卻一點聲音都沒有,三人的臉色都由方才的期許漸漸變得失落,看了看彼此,微微搖頭。

就在九挽準備收手、沈商卿準備開口說話之時,突然只聽白玉石牆裏傳出一道清冽的女子嗓音:“九挽?”

這聲音中滿是試探與不安,似乎說話之人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大姐?”沈商卿倒是一下子就分辨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頓時一喜。

“斂歌。”九挽倒還算是鎮定,松了口氣的同時,一直臭着的臉上終于浮上一抹淺笑,“是我。”

“大姐?斂歌?”君堯初有些驚訝,“天靈教大小姐、天靈教的新任教主,樓鳳霄的大姐,樓斂歌?”

他的驚訝倒不是因為那邊說話的人是樓斂歌,而是因為現在與樓斂歌互相感應的人,是九挽。

“可是夙玉回去找你了?”九挽絲毫不受君堯初的影響,語氣是君堯初不曾見過的和氣輕柔。

“是,夙玉姑娘和顏姑娘返回了無歸城,道是你們半路遇襲,憑空消失無蹤,我與大哥商量了許久,又請來了教中長老請教,最後想到,你們應該是不小心陷入了那傳聞中的詭谲之境。”樓斂歌的聲音聽起來雖然有些激動不安,卻還是穩得住将情況簡短說明,“你們沒事吧?二弟和阿卿怎麽樣?”

九挽正要開口,卻見沈商卿突然凝眉沖他搖了搖頭,九挽了然,輕輕一笑道:“你放心,他們都沒事,眼下我們正在尋找出去的辦法。”

“沒事就好。”聽樓斂歌的語氣,該是松了口氣,“九挽,你聽我說,你們現在所處的詭谲之境,應該是一個在現實中不存在的虛幻之境,想要離開,根本不可能靠破解陣法結界之類的法子。”

“沒事,別慌。”九挽嗓音平和,“外界既是有人知道此處,必然是因為曾經有人出去過,有人曾出去過,就說明有出去的辦法。”

“你去找一個人。”

“什麽人?”

“這詭谲之境中,除了你們之外,唯一一個清醒之人。”

“清醒之人?”這邊的三人都有些疑惑,九挽稍作沉思,問道:“你所謂的清醒,應該是清醒地知道這詭谲之境是虛幻之處,不受這裏虛幻化境所控制和迷惑的那個人,是嗎?”

“是。”

“他叫什麽名字?”

“無幻。”

Advertisement